袁姐心里也正窝火。

杨璐一走，她本想找新人带，重新组建自己的班底。

可现实却让她处处碰壁。

一线、二线的艺人早已有固定的经纪人团队，资源盘根错节，她根本插不进手。

那些十八线的小透明，要么外形平平，要么性格软弱，要么没背景没人脉。

她一个个看过去，全都看不上眼，觉得难堪大用。

最近偶像女团热度飙升，乐鸣集团砸下重金培养这支新人队伍。

光是训练室的投入就高达七位数。

还有海外导师、顶级编舞、专属造型团队。

而袁姐的心思也全都押在了这支女团上。

日夜操劳，亲自盯进度、改方案、协调资源，几乎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养。

结果倒好，高层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把整个计划推翻了。

连个正式的会议都没有，更别提给出合理的解释。

她越想越憋屈。

此刻听到那女孩的问题，她猛地抬头，冷冷扫了那女孩一眼。

“问我？我问谁去？夏老板的办公室就在楼上，你要是不服，大可以亲自上去问他，看他愿不愿意给你解释，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再没人敢吭声了。

那提问的女孩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可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悄悄地落到了一个人身上卫玲莎。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位置不算前也不算后，却异常安静。

一头乌黑长发垂在肩头，面容清冷，眉眼低垂。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在这群练习生中，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卫玲莎了。

袁姐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早就察觉到，公司对卫玲莎的态度与旁人不同。

那种若有若无的偏袒，让她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偏偏卫玲莎这个人，平日里不争不抢，话不多，做事却总能精准踩在点上。

可一旦出了问题，又从不主动出头，也不替人说话。

之前和黎晨炒绯闻的事黄了，舆论发酵到最后。

反而让黎晨团队撇得干干净净，乐鸣倒成了碰瓷的一方。

虽然事后查证，问题并不全在卫玲莎身上，甚至可以说她只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但袁姐还是觉得她太木，不够机灵。

要是换个人，知道那顿饭是炒作。

哪怕硬凑也要拍两张暧昧照。

错位也行，擦边也行。

哪怕只留下一张背景模糊、角度歪斜的照片，也能拿来制造话题，炒一波热度。

可她倒好，一顿饭吃完，什么都没留下。

手机全程静音收在包里，连朋友圈的定位都没开。

袁姐自己还差点因为这事和黎晨闹翻。

“这叫什么操作？”

袁姐当时摔了笔，语气激动。

“别人想蹭热度都蹭不上，她倒好，送上门的机会都往外推？”

黎晨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卫玲莎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可袁姐不信，她觉得这不只是任性，而是不负责任。

“玲莎啊，”袁姐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我刚接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愣住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咱们现在真的有点被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卫玲莎低垂的眼睫上。

袁姐一开口，其他人立马跟着接话。

“玲莎，你是咱们团的主唱，以后大概率还是队长，你得站出来想想路子啊。”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时候你还不出面，等什么？”

“要不你去找找夏老板，问清楚到底是啥情况？”

“毕竟……你是他亲自点头进公司的。”

“眼瞅着出道就在眼前了，大家拼了命地练，连觉都睡不够。”

“现在突然说延后，还无限期，那之前流的汗不全白流了？”

“我们每天五点起床，练到凌晨，就是为了这一天……结果一句话，全没了？”

“想办法帮兄弟们一把……”

“也就你最合适开口了……别人说的话，夏老板未必听，可你说的……不一样。”

每句都绕不开“夏靖淮”这三个字。

她曾经觉得，遇见夏靖淮那天，或许是命运给她的转机。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站在公司楼下躲雨，浑身湿透。

是他递来一把伞，说：“进去吧，面试还没结束。”

那一眼，她看到了希望。

现在想想，还真是命运的大转折。

只是当初以为是往上走，阳光会照进生活，未来会明朗起来。

现在才明白，是往下滑。

卫玲莎抬了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袁姐。

“我去问夏老板，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