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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海岸(10)

作者:姑娘别哭 阅读记录

林在堂在一边安静吃面,不时应和爷爷。寒湿的雾气没有散去的意思,小孩子吃完丢下三个硬币就跑进雾中。他们来得晚,吃得慢,混过了早档,食客少了。阮香玉端出清蒸小黄鱼,吴裳的托盘上摆着面和小菜。母女二人坐在距离林在堂不远的地方吃饭。

吴裳累得腰疼,站起身把双手放在腰侧揉。她跟阮香玉不太像,阮香玉像被岁月抽走了身条,整个人很瘦。吴裳呢,正值大好时光,饱满鲜亮。她食欲好,吃饭的时候不扭捏,一口是一口,吃得很香。择鱼刺也跟别人不一样,一块儿鱼肉放进口中,舌尖一挑牙齿咬住,筷子尖稳准狠夹住,紧接着放在事先备好的纸巾上。

林显祖看了几眼,说:“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海州许多老人常年吃鱼,都这样择鱼刺。

林在堂只是觉得那清蒸黄鱼应当很好吃,不然吴裳为何吃这样香呢?

阮香玉察觉到老人的注视,就扭头问他:“自家蒸的小黄鱼,要尝尝鲜吗?”

林显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这一天偏偏想吃一口。阮香玉就用筷子尾巴敲吴裳正要夹鱼的手背,起身将盘子端了过去。

林在堂这才发现,吴裳虽然吃得豪爽,但那鱼却是规规整整,有一半一筷头都没动,干干净净。

“吃这边没动的,别嫌弃。”阮香玉说:“好吃明天再来,我多蒸一条。”

林显祖道了谢,吃了一筷头,那味道真的熟悉。上了年纪的海州人都习惯这样吃海物,清蒸保留本味,没有花哨的做法和调味,就是吃一口纯粹的鲜。

原本这条鱼是阮香玉给吴裳开的小灶,女儿辛苦一早上,她想给补补。吴裳没吃够,心里就有点气呼呼。眼睛奔着那半条鱼用劲,这神情落在林在堂眼里,心中不免嘲笑她一句:小家子气。

临走的时候,他拿出一张百元钞票,对阮香玉说:“不用找零。”再没别的话,跟在林显祖身边走了。

阮香玉将钱直接递给吴裳:“喏,前几天不是念叨看上的那副手套贵吗?去买。”

“我不买。”吴裳把钱往阮香玉手里塞,阮香玉拍她手背:“拿去!给你外婆也买一副,然后你给她送回去。我这几天没时间回去看她。”

吴裳就把钱塞进口袋。

临走前又给自己煮了碗加料的素面,闻着淡淡的面香,心中一阵满足。

香玉面馆的手艺要向前追溯一百五十年,外婆的外婆是做吃食的一把好手,海州府上的好厨娘。经由一辈辈传下来,多少年来,无论日子多么清苦,她们家总能吃上一口正宗的海州味道。

这样的味道,贯穿了吴裳的整个记忆。

此时爷孙俩走很远,不知为什么,林在堂回头看了眼香玉面馆那破旧的牌匾。

第6章 月亮响,潮水涨

月亮响

潮水涨

月亮露头

海水东流

—2010年12月《吴裳胡乱写的》

林在堂再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并没对吴裳做出任何熟络的表情。那个雾气清晨的偶遇就这样被两个人忽略了。

许姐姐不在,咖啡馆也没有别的客人。吴裳接了一个兼职的“编辑”工作,帮北京的一个医学出版社校对内容。有很多专业术语她不懂,正在那台总是卡死的电脑上查阅资料。

铃铛响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听到,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嘟囔:“这什么呀!”她学习能力很强,但跨专业的东西总需要一个过程。出版社给的价格不低,这让她很想啃下这块难啃的骨头。啃下骨头做什么呢?想给阮香玉买一个很好的腰托。

林在堂手指轻敲台面,说:“你好,给我来两杯咖啡。一杯热美式,一杯冰美式。”

吴裳被他吓得原地起跳一下,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没听到有人进来。”

”没关系的。”林在堂坐在高脚凳上,并没有看吴裳,而是看向窗外。

吴裳实在不解他的疏离和健忘,将笔记本电脑“啪”一声扣上,语气不太好,亦带着沮丧,质问他:“我问你,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今天咖啡店就你和我,你跟我说清楚!”

林在堂将视线移到她身上,说:“我的确记得你。”

“那你…”

“我女朋友爱吃醋,我不想让她误会。”林在堂这样说。

“好好好。”吴裳被气得频频点头:“你是你女朋友养的狗吗?认识我是什么丢人的事吗?”她真的快要气哭了,正如叶曼文所说:她年纪轻,还尚余天真,对人对事看不真切。她以为林在堂觉得她丢人。

林在堂却不过多解释,只是问她:“还能做咖啡吗?”

吴裳就差把咖啡豆摔到他脸上,做做做,做什么做!可生意是许姐姐的,不是她的,她不想赶走许姐姐的客人。因为许姐姐真的待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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