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海岸(148)
“说很好吃。”
吴裳就自豪地点头:“好吃肯定是最好吃的,我姆妈和我外婆,是御厨后人。”
他们这样闲聊着,看到林在堂匆匆走了进来。老孙就说:“天天风风火火的。”伸手招呼他,他点个头,也拿起餐盘排队。
林在堂关心工人吃的好不好,他下工厂的时候午饭和晚饭是一定要在食堂吃的。哪怕就剩点菜汤呢,他也要人浇到面上,尝尝菜汤鲜不鲜。
在自己的食堂里吃完饭,工人的时间相对宽松,可以选择午睡片刻,也可以选择去绿荫道走走。林在堂五月份的时候买了一批绿树,辟了一条小路,种上去,工人能去走走。
远在美国的小叔说他这种行为也是资本家,他在培养工人的“幸福感”和“惰性”,一旦他们离开这个环境感觉到不适应,就会转头回来继续为星光灯饰卖命。
“我没这么想过。”林在堂说:“我的出发点不是这个。”
“但你的结果是这个。”
研究经济的小叔笃定地认为林在堂的行为模式都是成功资本家的模式,林在堂懒得跟他辩驳,甚至觉得他有些狭隘。是的,他觉得有些人的目光就是狭隘。但他又不愿与人争辩,随它去吧!
林在堂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吴裳对面。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至少要跟吴裳说几句话的。但这一天他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老孙找了两次话题都匆匆结束了,他善于察言观色,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几口吃完饭,找个借口就溜了。
餐桌氛围死气沉沉,工人早早吃完饭都撤了,剩下几个人躺在长条凳上睡觉。吴裳一边吃饭一边睥睨林在堂,想着是不是早上她哪句话说太重了,她决定先打破这种沉闷。
“我这人吧…”她支支吾吾地说:“我这人呢,心直口快的,有时候又不服输。我早上是不是哪句话说错啦?”
“没有。”林在堂只简单回两个字,继续吃饭。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吴裳脖子伸长一点看着他问:“你至少跟我说句话,或者回答我早上的问题:我的钱我自己能不能有决定权呢?”
她很讨厌林在堂这种性格,觉得他对她的限制太多。要说他强势呢,他话都不说明白,拐弯抹角拖泥带水;要说他体贴温柔呢,他偏偏又忽冷忽热冷嘲热讽。他这个人太复杂,吴裳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一样复杂深沉。
“你有决定权。”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我呢?”
“你对你自己的钱有支配的权利,我有说出我想法的权利,这有问题吗?”林在堂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如实说出我的想法,没问题吧?”
“你就这么轻视我吗?”
“这件事吗?是的。”
“你知道什么啊你就胡乱评价别人的行为,你凭什么说我养男人?你同时羞辱了我和濮君阳两个人。”
“不,三个。”林在堂的手指关节轻敲着桌面提醒吴裳:“濮君阳结婚了,我连带着连他太太都轻视了。因为她先生不爱她,她还要跟他结婚。结了婚,她先生还要接受前女友的资助…你告诉我,这三个人里有哪个能拎得清吗?有吗?”
“就你拎得清!你拎得清你还用你跟孟若星一起设计的产品!以后她找你要设计使用费你给不给!还是说你压根就是故意那么做的,想跟她不停有牵扯!”
“这是我企业经营的事,你无权过问。”
吴裳这下真的生气了,她将最后一块排骨和红烧肉同时塞进嘴里,嘴巴鼓鼓的,端着餐盘就走了。走路带风似的,出了工厂,上了园区摆渡车走了。林在堂那种不经意的高高在上的傲慢真的令她生气,她甚至不想再理他。
到了千溪,看到叶曼文正在吹新空调。吴裳问她:“好不好吹?”
叶曼文说:“好吹啊。”
想到这空调是林在堂主动装的,她气又消了一点。
回到楼上打开台式机处理工作,看到郭令先给她发的工资确认单:底薪加奖金,一共34300元。吴裳很开心,说没错的,是这个数。
“下个月更多。下个月江哲那边尾款到了,要翻倍的。”郭令先鼓励她:“加油呀裳裳,你太厉害了。”
这时吴裳问郭令先江哲的那批货能不能赶一下订单,郭令先说不能了,别人的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吴裳就不再多说。
晚上林在堂回千溪径直去了肖奶奶家,外婆做好了饭等不来他就让吴裳去叫。吴裳先是给他打电话不接,只得走路去肖奶奶家。
肖奶奶给她开了门,要她绕着院子里的树走,说是那树生病了,往下掉虫子。
吴裳嗯嗯地走进去,上了楼,走到林在堂房间门口,见门虚掩着,就推门进去了。他的小房间里有一张小书桌,桌子上堆着几张图,他正在伏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