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海岸(157)
这时又想起林在堂说的话:赚钱和守财,如今在钱泳的身上得到了验证。世事洞明皆学问。尽管吴裳对林在堂心寒,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界是很宽的,头脑是清醒的。
回到医院,阮香玉已经醒了,幽幽地看着吴裳,想开口说话,却被吴裳拦住了。吴裳鼓起腮帮子吹热粥,一边吹一边说:“面馆我去过啦,当了一下老板,感觉真好。”
坐在一旁的林在堂闻言抬起头,问她:“你喜欢当老板?”
“谁不喜欢当老板?”吴裳说:“当老板多好,想用谁用谁、想开谁开谁,也没人敢管。”
她讲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林在堂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觉得吴裳跟他好像不像从前那样说话百无禁忌了。
从前吴裳爱跟他顶嘴,也爱跟他拌嘴,遇到什么事藏不住,像个小机关枪,突突突就说完了。从昨晚开始的吴裳话不太多了,他跟她说什么,她嗯嗯啊啊,回复很简洁,态度都很好。她好像在怕他,又好像懒得应付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阮香玉出院。
出院那天,阮香玉问吴裳:“钱泳这几天闹事了吗?”
吴裳摇摇头。
她没跟阮香玉说的是,她多方打听到钱泳赌博的地方,阮香玉入院那天晚上,吴裳就报警抓赌,把他抓进去了,说是要关十天。
她想先清净几天,再慢慢想办法。大不了他出来以后再赌,她再警,总之办法一定会有的。
林在堂心里是觉得蹊跷的。
他第二天得出功夫要去找钱泳的时候,钱泳已经被抓赌了。他隐隐猜到或许是吴裳做的。心里对吴裳又多了几分欣赏。
他建议阮香玉去他那里住,阮香玉却摆手拒绝:“我回千溪吧,吃一吃外婆的饭,看一看外婆的绣。面馆先交给你们,费心了。”
他们送阮香玉回千溪,路上吴裳偶尔跟林在堂说几句家常话,他们看起来很正常,但林在堂知道: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有认真说过话了。
安顿好阮香玉,林在堂邀请吴裳一起去海边走走。
重逢以后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一起去海边散步过,走过千溪村里的小路,林在堂去扯吴裳的手,吴裳却把手背在了身后。
林在堂停下来看着她:“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抗拒我?”
“我没有。”
无论林在堂说什么,吴裳都说我没有。她说她只是因为阮香玉的事心情不好。
“吴裳,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林在堂这样问她。
“我们吗?”吴裳说:“老板和员工、假夫妻,我知道呀!”
她的答案很具体,她这个人却变得遥远。林在堂心里有点难受,他摇摇头说:“不是。吴裳,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我们…”
“林在堂,别让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吴裳打断他:“一旦角色复杂,人就容易出错。至少我是这样的。我只要清楚自己的立场,就会明白其中的界限,就不会逾矩。”
“你的意思是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一个老板、假丈夫是吗?”
“是的。”吴裳说。
第50章 梦中梦,风里风
阮春桂回来了。
她气势汹汹进家门的,进门后就开始砸东西。林褚蓄原本要跟她闹,却被她的举动吓懵了。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林褚蓄指着她破口大骂,阮春桂二话不说,抄起凳子就朝林褚蓄砸过去。她嘴里诅咒着林储蓄是个老不死的,厉声说:“你不是说要弄死我吗?来呀,今天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林褚蓄这些日子一直在不停给阮春桂发不堪入目的辱骂消息,他说当年阮春桂骗了他,不然他也不会娶她这么一个乡巴佬。阮春桂一条消息都没回他,她不会跟林褚蓄真生气,她只是打心眼里瞧不上他罢了。
林褚蓄就是她的一个小玩意儿,她高兴逗几下,不高兴就打他骂她,他还手,她就打骂更凶。她知道林褚蓄离不开她,所以毫不顾忌。
收拾完了林褚蓄,坐在沙发上休息。给吴裳打电话,问吴裳在哪。吴裳说我刚把姆妈送回千溪休养,周一一早回公司上班。
“你姆妈怎么了?”阮春桂问。
“我姆妈…把钱泳打了,但她也气病了。”
“钱泳呢?”
“钱泳赌博被抓起来了,还有几天才出来。”
阮春桂闻言哧一声笑了:“你报的警吧?”
吴裳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她不知道阮春桂对钱泳是什么看法,怕阮春桂为了自保把她们母女卖了,所以她报警抓钱泳的事没跟她说。
阮春桂看出来了,这个吴裳是很有主意的人,闷声干大事,就像她那个姆妈一样。当年明明两个人都向那个船员卖贝壳手链,都觉得那个船长吴蕴辞真是一个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男儿,都想跟他说几句话又没有机会,到头来吴蕴辞落到了她阮香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