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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海岸(5)

作者:姑娘别哭 阅读记录

吴裳蹑手蹑脚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

“下班了?”阮香玉拧亮手电坐起身来,照着吴裳。

吴裳立刻捂住眼睛,娇声道:“阮香玉!我要瞎了!”摸索着去开了灯。

阮香玉把桌椅推到一边,在中间的地上摆了一张行军床。吴裳见怪不怪,一屁股载倒在小床上,撒娇道:“妈妈,我好累,好饿,我想吃姜汤面、还想吃乌饭麻糍。”

“你倒是会挑!”阮香玉点她额头一把,去厨房为她做。很快就升腾起热气,将她整个人温吞吞困在里面,这令她轻轻叹息一声。

吴裳头伸进来,关切地问:“医院怎么说?”

“你外婆就是糖尿病。”

“那你为什么叹气?”

“我叹你大半夜要吃东西,一张脸都吃圆了!”

吴裳闻言就扯着嘴巴嘻嘻地笑,在玻璃影里将头摆来摆去看自己。一张圆圆的饱满的脸庞,是宋景口中的“面如满月”,也是外婆口中的富贵相。

哪里就富贵了呢?吴裳经手的钞票,最多的时候就是许姐姐给她发工资的时候,足有两千二百元之巨。

如愿吃到了姜汤面和乌饭糍粑的她整个人都软下来,期间与阮香玉闲聊,问她:“你猜我今天看到谁啦?”

“谁啊?”

“就是我大一那年夏天,有个人租了村头肖奶奶那间屋半个月…”

阮香玉茫然地摇头,死活想不起吴裳说的是什么。吴裳呢,就咬着筷子拼命想,怎么回事?怎么没人记得了呢?

走的时候将脸贴在玻璃窗上向里看,朦胧不清的光线里,姆妈缩在小小的行军床上,电热器都没舍得点。

细雨落在吴裳的头发上,她琢磨着明天还是要去买张彩票。

第3章 小轩窗,半面妆

吴裳刮彩票的时候,宋景在一边看热闹。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要将镜框移到鼻梁上,下巴收回去,目光将人盯死。

宋景的工作是照顾爷爷奶奶,她父母按月给她发工资,每个月八千。这工钱她领的心安理得,总是对吴裳说:多亏了我,不然找保姆或者护工,老两口挨打都说不清楚!

吴裳刮出了15块钱,又买了五注彩票。宋景说刮出奖是好彩头,必须要将15块钱花掉,于是买了两根冰棍,坐在吴裳咖啡馆外面的长凳上吃。

下雪的痕迹消失了,海州又变回那个海州。高楼大厦让海风掉头,此刻这里风平浪静。

“也不知道为什么海州人都要那么早结婚?”宋景抱怨:“早生孩子早出海打渔吗?”她的黑框眼镜蒙了一层薄灰,吴裳拿下来,用衣角帮她擦。这时想起昨天林在堂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那么好看的手帕。吴裳想问问宋景是否还记得当年她跟她说过村头曾住过的那个年轻人。想想又作罢,因为当年对此着墨不多,宋景大概率也不会记得了。

“我给你买一块眼镜布吧。”吴裳说:“你看你的镜片都要花了。”

“你留着钱吧。”冰棍儿凉得宋景龇牙咧嘴:“累死累活干兼职,一个月两千二。正经工作又老能碰到大坏蛋。我爸妈说你走背时,让你去庙里拜拜。”

“我这背时是不是来得早了点?”吴裳问。阮香玉说人这一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阳不会永远照着谁,谁的上空也不会永远下雨。就连多年不见雪花的海州都能下大雪。这一生还有什么事是遇不到的呢?

她的头脑很简单,日子虽然清贫,但她也懂苦中作乐。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太差劲了呢?

“别管了。改天我陪你烧香去。”宋景说。

“碰到吴老师又该批评咱俩了。”吴裳嘟囔着,一本正经学吴老师的口吻:“自己不努力,光知道给佛祖添麻烦。”高中老师退休后在山上做义工,每天跟着做功课,日子倒也惬意。偶有一次,撞见了吴裳和宋景,那时她们读大二,各自背着一个双肩包,虔诚地给佛祖磕头,口中振振有词。宋景求的是家里老人活到她退休年纪,吴裳求的是中五百万彩票。吴老师被她们气笑了,找个僻静的林子好生训了她们一顿。

可吴裳脑子里只有钱。

在她还咿呀学语的时候,阮香玉就一直念叨要开个小作坊。好不容易借够了钱,外公病了;再后来开面馆,攒下些钱,说想学温州人做纽扣,机器都看好了,爸爸去世了。吴裳就想:这钱呀,长腿就跑。等我有了钱,我要把钱拴在裤腰上,每晚睡前数一数。

我想让钱生钱。人类的痛苦,绝大部分源自于贫穷。“金钱”于她而言,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吸引力。她生就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一双眼水汪汪的,整个人都透着光。性格也好,人也善良,却注定要“过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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