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黎芊芊很早就睡了，同样把门反锁。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没因为被许清然找到就食不下咽，难以入睡。

不过可能是今天晚上她吃的小炒牛肉有点咸，睡到半夜，她感觉喉咙有点干，迷迷糊糊的醒来爬起来去客厅喝水。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开灯，融进夜色里，影影绰绰。落地窗外，树影婆娑。

黎芊芊喝完了水转身，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朦胧清瘦的身影。

她睁开迷糊的眼，才看清了是许清然。

大晚上的不睡觉，他坐在这里干什么？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浅浅月光，黎芊芊看见他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骨深刻，清隽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在满室昏暗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

黎芊芊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当做没看见。

他再怎么疲惫痛苦，都和她没关系。

“黎芊芊。”

寂静的客厅里，他沉哑的嗓音忽然响起，止住了她的脚步。

许清然站起来，低垂的浓密眼睫掩藏了他的挫败和无能为力。

他好像叹了口气，走过来，冰冷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指腹下移，紧紧贴在她掌心，直到，将她的手全部握住。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夜色太昏暗，以至于让人产生了错觉，好像他低冷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祈求。

黎芊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这句话，在他当初报复她的时候，她也想问他。

可是，没有意义了。什么样的回答都没有意义了。

黎芊芊用力挣脱他的手，肩膀挺得很直，声音很冰冷：“是我问你才对吧？又是让你的妹妹小心对我示好，又是装可怜卖惨，有意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清然再次握住她的手腕，低着头，薄唇抿紧。

空气沉沉，无声蔓延着无法出口的凝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尾音带着艰涩，“我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讨好我的妻子，仅此而已。”

第87章 对不起宝宝，是我弄疼你了。

为了空出时间陪黎芊芊，许清然这两天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足六个小时。

身体已经极度疲倦，可是脑子在鼓胀，神经好似被拉紧的弦时时刻刻紧绷着，永不停歇，无法安睡。

昏暗的夜色里，黎芊芊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太阳又在突突起跳。

不知道过去多久，黎芊芊低冷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我不需要你的讨好。”

“许清然，你记住了，这次是我不要原谅你。”

“你只要离我远一点，我才会开心。”

可是黎芊芊刚说完，手腕又被他紧紧抓住，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开。

许清然下颚绷紧，握住她细白的腕骨，挥去那点难以启齿的艰涩，又恢复了冷漠：“黎芊芊，你总是这么刻薄，知道怎么往我心口扎最伤人。”

事实证明，在黎芊芊这种心狠又薄情的女人面前，装可怜的招数是最无用的。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没办法远离你。你当然，也别想远离我。”

“你这样有意思吗？”黎芊芊涨红了脸，一双狐狸眼被夜色浸染，又黑又沉，“连跑也不让我跑，一辈子就要这样和我互相折磨是么？”

许清然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自嘲：“互相折磨，总比……失去你要好。”

“黎芊芊，当年是你主动先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就应该持续一辈子。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黎芊芊忽然顿住。

这个疯子，偏执狂。

她当年要是知道他清高的表象下是一颗疯批变态的心，一定及时止损。

脸被他握住，扭了回来。

下一刻，一个一触即离的吻落在她唇瓣上。

许清然恢复了平静，淡声说：“好了，我们不要吵了，你早点睡。”

不要吵……

好像在他眼里，他们的种种恩怨，互相折磨和伤害，也不过就是情侣间无伤大雅的吵架。

黎芊芊喉咙都发紧，最后还是忍住了那点哽咽，用力转过身。

丢下一句话：“谁要跟你吵。”

关上房门，黎芊芊爬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紧紧捏住的指骨才慢慢松开。

只是原本深厚的睡意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

黎芊芊最终还是去看话剧了。

她现在没有工作，每天无所事事，待在那个汀水洲也是无聊。

许清然这几天果然如他所说，工作不忙，不忙到每天都在汀水洲盯着她。见她每天都窝在沙发上，毫无生趣。大概她这副懒散废材咸鱼的模样让他看不下去，忍无可忍之下，强行带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