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无力。

外婆总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她砸锅卖铁也要送他上学，就像当年，他的外公再怎么反对，外婆也要送她的女儿，他的妈妈去上学一样。

外婆把家里的钱给了女儿去读书，导致石立德到年纪娶不上心仪的姑娘只能娶个年纪大嫁不出去的吴贵英，这就是石立德痛恨外婆的原因。

石立德读了几年书就不愿意读了，到镇上去混，没混出个人样，反而认为他是石家唯一的男丁，石家所有的钱都该留给他，凭什么动他的钱给石立美上学？

所以石立德恨透了外婆，也恨透了他们一家。

他不择手段抢光了许清然手里的赔偿金，又虐待他们兄妹，就是为了出这一口气，甚至变本加厉欺负外婆和他妹妹。

读书确实可以改变命运。

可是在改变命运之前，双拳才能保护家人。那一天他豁出命把石立德的儿子揍了个半死，拿出了和石立德鱼死网破的决心，才吓住了石立德。

恶人不怕善人，怕的，是不要命的人。

但他也没有得到好处，他被打断了手，整个寒假无法下地。

从这点来说，许清然有时候觉得他和黎芊芊真是一类人。

不管不顾，不肯受威胁，连命都可以不要。

后来石立德一家安分了，他也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越来越富有，再也没有让自己陷入只能被人欺凌的境地。

除了黎芊芊。

她总是在挑战他的自尊心，屡屡把他气得跳脚，这就算了，让他最痛恨的是，她竟然还敢抛弃他。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和对付石立德一样，和黎芊芊一起鱼死网破。

可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区别就在于他对石立德只有恨，而他对黎芊芊的恨不是恨，是愿明月一直照他的贪恋，是深入骨髓的渴求，是爱而不得的扭曲。

而现在，他的明月开始保护他，心疼他。

黎芊芊在他眼里，那一点薄情的缺点都没有了。

多好。

他对黎芊芊的要求不高，只要她一直爱他，就什么都好。

许清然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完了他的过去，抬头望着认真听他说话的黎芊芊。

她的眼睛很澄澈，干净，在昏黄的夜灯下也显得湿漉明亮。听完他的过去，她面都吃不下了，又不太擅长安慰人，最后只干巴巴的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你呢。”

她以前只知道许清然家穷，却不知道还有这么艰苦的过去。

他一路千难万险才走到今天的，在她认识的人里，比所有人都艰难。她喜欢他，自然也心疼他的过去。

许清然抽了一张纸巾，轻柔地给她擦嘴。

在她心疼的眼神里，他听到自己温沉的声音说：“是，我许清然走到现在确实很不容易。父母离去，外婆也走了，只剩下一个妹妹。好不容易找回你，才勉强算得上圆满。”

他俯身凑到她唇边，轻轻吮了吮她的唇瓣，很软，还残留着食物留下的烟火气。

“所以宝宝，你要留在我身边，一直心疼我，陪着我，直到永远。”

悲惨的童年，漂亮又英俊的脸，再加上这副略带祈求的语气……黎芊芊可太吃这套了！

谁能拒绝这种男狐狸精的勾引啊，反正她黎芊芊拒绝不了。她要能拒绝，以前还能做出强迫他的事啊？

她对许清然可是一见钟情！从小见过那么多富二代，精英公子哥的黎芊芊什么帅哥没见过，可是她就是在见到许清然的第一眼就沦陷了，沦陷到以至于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后来就算她和许清然分手，她也忍不住拿那些男人和许清然对比。

这个没有许清然帅，那个没有许清然高，没有许清然有骨气，没有许清然聪明，没有许清然隐忍，没有许清然会照顾人……

她把喜欢她的每一个男人都和许清然对比，最后的结论都是没有许清然好。要不是这样，这么多年，她黎芊芊也不至于除了许清然之外，一个男人也看不上。

对女人来说，白月光的杀伤力也是很强的，特别是，这个还是她强扭回来的白月光。

理智之外，她抵抗不了许清然的祈求，对所有人都没有像对许清然那么宽容。

不然就凭他回国对她做的那些事，换了别人，她绝不可能原谅。

除了许清然。

所以明明听出了许清然在卖惨，还听出了那么一点pua的味道，她也还是没有戳破，勉强应了，点点头说：“包的。”

许清然：“？”

什么意思？

黎芊芊咬他一口：“你老古板，不上网啊，这都不明白？我好话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