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许清然温和淡然，远没有今日生人勿近的矜冷。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

现在想想，《平安》这种大制作，怎么也不会考虑他这种电影新人，徐导怎么会答应见他一面。

果然，徐峰直接明了丢出一份协议：“来都来了，我就懒得浪费时间了，这份协议你能签我就用你，不签就赶紧滚，别浪费老子时间。”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求韩易安在电影拍摄上映及宣发期间保持单身，不允许出现任何绯闻影响电影。一旦违约，违约金高达百倍。

若他签了这个协议，那么他和黎芊芊……

意味着前程和黎芊芊，他只能选一个。

“我要想想。”

他说。

“可以。”许清然勾唇，答应得很爽快，“三日内给我答复。”

……

等韩易安和他的经纪人离开，徐峰这才不解地看向许清然：“你就那么有把握韩易安会签？”

许清然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韩易安是个聪明人，他的野心促使从底层一路爬上来，前程于他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他就是放弃前程，选择黎芊芊呢？”

许清然掀了掀眼皮，薄唇没有一丝弧度：“徐大导演，拍多了真善美你也变单纯了是么？你觉得，我有给他选择么？”

徐峰：“……”

他真的感觉许清然现在看起来平静，但皮下隐藏着涌动的疯狂。

其实许清然现在什么都有了，财富，权势，地位。他和黎芊芊那点恩怨，要么他就干脆痛快一点给黎芊芊一点教训以解当年之辱。要么就算了，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黎芊芊早就遭到报应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徐峰都不太明白，许清然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许清然站起身，淡声丢下一句。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对自己，无比厌恶。

——

一到公司里，黎芊芊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却发现里面很安静，吴哥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怎么了你？发什么愁。”黎芊芊走上去拍拍他肩膀，“老板又出幺蛾子了？”

吴哥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完了完了，芊芊我完了。几百万啊，我怎么可能赔得起……”

黎芊芊莫名：“什么几百万？”

吴哥颤抖着把那张维修单递给她，“昨天晚上……我撞上那辆迈巴赫了，这是他们今天寄给我的维修明细。”

“几百万。”吴哥自嘲地笑了下，“就擦破了点皮，就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几百万。”

黎芊芊立马把单子接过来，上面八百万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怎么可能……你昨天说没撞上的啊，而且车主也没下车不就是没事么？”

“我也以为没撞上，但监控看得很清楚，我撞上了。现在人家让我赔钱，我完了！！！”吴哥懊恼地用力拍打脑袋。

黎芊芊忽然想起今天接到的那通诈骗电话。

“只能赔钱？有没有别的办法？”黎芊芊声音干涩。吴哥还有妻儿要养，他刚刚买了房子，每个月要还一大笔贷款，孩子刚上一年级，现在让他赔八百万，无疑是让他去死。

而且他是因为来接她才出的事，她也有责任。

那车主明显知道当时车上有两个人，所以也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吴哥摇摇头：“我不知道，对方留了联系方式，我还没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嫂子说……”

“没事的哥，这事我也有责任，我去联系看看。对方能开得起这种豪车，也不差这八百万，而且他应该可以走保险的吧？”黎芊芊让他冷静下来，“他给我们都打了电话，只要我们态度好一点，说不定还有得聊。就算要赔，也少赔一点不是么？”

吴哥抱头哭起来：“赔……你哪里有钱赔啊？你今天交了医药费了吧？口袋里有超过五百块算我输。”

黎芊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有心情笑出来，“哥你还真了解我。”

她现在的余额确实只有三百零八块七毛。

……

黎芊芊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腹稿打了一堆，吴哥更夸张，搜集了一整夜的马屁话术给她打印下来让她照着念。

“我们最近真是水逆啊，赚两个钱怎么就遇到这么多事？”吴哥奇怪地说。

“是啊。”

她哪天都得去寺庙拜拜驱驱邪了。

黎芊芊输入手机号码点了拨打，办公室里传来了利落的“嘟”声，每多嘟一下，黎芊芊的心就提一下。

好像那不是手机铃声，而是她的催命落点。

手机响了好几下，终于那令人心惊的嘟声停止，手机上出现接通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