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他生什么气。

真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过了两秒，刘文婕探着脑袋看进来，小声说：“芊芊，我进来了……”

“进来吧，我已经醒了。”

刘文婕立马推开门，顺便打开了灯，“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叫我进来有啥事？”

黎芊芊往她身后看了眼：“许清然呢？”

“许总在外面和医生聊你的情况。你刚刚晕过去了，都不知道许总的脸色有多难看……”

刘文婕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不过我也吓了一跳，芊芊你是怎么搞的，竟然还累晕过去了？”

黎芊芊没时间和她多说，勾了勾手，示意刘文婕凑近一点：“你大伯不是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这样，我在棉花厂碰见了一个小妹妹，挺可怜的，这次的事我怕她可能会受我连累。你让你大伯找人把她弄出来。另外……”

黎芊芊沉默了一下：“她是辍学出来打工的，你让你大伯资助她上学。如果她愿意就资助到她大学毕业，如果她不愿意，就给她一点钱。”

“具体费用，你到时候报给我。”

小梅当时应该是察觉到她那天晚上去了3号车间了，可是她没有问，第二天还帮她打掩护。

小梅很聪明，人也善良，如果有选择，她相信小梅一定另有一番天地。

现在她跑出来了，如果棉花厂的人发现可能会去找小梅麻烦。所以只能拜托一下刘文婕的大伯了。

刘文婕想不到黎芊芊还会为了一个厂妹大费周章，很好奇：“你对那个小梅怎么那么好啊？”

“不是好。”黎芊芊掀开被子下床，“礼尚往来罢了。”

她黎芊芊不喜欢欠别人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罢了。

刚走到门外，差点又撞上一堵肉墙。

抬眼，撞上一双漆黑沉冷的眼。

许清然语气没什么起伏：“醒了？你出来大半个月，也该回去了。”

……

一路上许清然再没说话，冷得空气里都要出现冰渣似的。

来到机场，才发现坐的是许清然的私人飞机。

那可……太舒服了。

黎芊芊也不知道他在生个什么气，不过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充分领教到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没敢犟，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一上飞机，几个空姐笑容甜美的过来打招呼。

黎芊芊捂了捂饿得难受的肚子，让空姐先给她上些吃的。

“再给我杯热牛奶。”黎芊芊笑眯眯地说。

“好的，黎小姐。”

空姐很快就下去准备了。

黎芊芊其实还有点累，本来想舒舒服服地躺下去，不小心瞥见旁边金主疏冷的脸。按照她对许清然的了解，他现在是很生气的。

他这个人越生气，越面无表情。

想来想去，黎芊芊还是决定解释下：“这个厂其实没多危险，我是经过充分的调查才进去的，我心里有数。我曝光了一个黑心棉花厂，为民除害了，很厉害吧？”

“是么？”许清然没看她一眼，“你是为民除害，还是为了清除扳倒李氏？”

事到如今，她的嘴里对他还是没有一句实话。

黎芊芊：“……”

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真没意思。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也全都知道。

这是她和李氏的恩怨，她要亲自扳倒那小三一家才算痛快。

“和你没关系。”黎芊芊接过空姐送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闷闷地说。

许清然冷笑了一声：“和我没关系……黎芊芊，你还是那么自私，自以为是。”

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这才是黎芊芊，从未变过。

黎芊芊僵了一下。

“我哪里自以为是？”

“没有？那棉花厂的老总是C市的地头蛇，几个保安打手出身。若一招不慎，被他们抓住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下场？这么危险的事，你就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黎芊芊偏过头：“那又怎么样，再危险我也要去做。告诉你？难道你还会帮我？”

“你不说，又怎知我不会帮你？”

空气里一片死寂在蔓延。

所以他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在生气是么？是生气……她会遇到危险？

笑话，她怎么会知道。

他处处表现得对她厌恶不满，刻薄又冷漠。她怎么会寄希望于他能帮她？

现在他说能帮她？是，他是一片好意，她应该感激。

可是。

“不用了。”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偷拍这种事她做过不计其数次。

她是狗仔，曾不眠不休蹲过小区，拍摄现场，各种酒店，小巷，也曾爬过狗洞，钻过灌树丛。哪次不辛苦，哪次不狼狈，也就这次稍微危险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