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的痕迹很快被流动的黄沙覆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转瞬又被雾气里飘来的沙粒填满。

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梭梭，枝干扭曲地指向天空。

苏闻扒着车窗，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突然指着前方一片泛着荧光的沙地：“别靠近那里！是腐沙坑，能腐蚀任何金属和皮肉。”

谈序调转方向，绕了过去。

众人透过车窗看去，只见腐沙坑周围还残留着半截越野车的残骸，半个车身已经消失，只剩下后半段被腐蚀的半个车骨架。

黎槐若有所思：“这污染区很久没有人进入了，这越野车残骸怎么还能保存下后半截车骨架？”

谈序通过后视镜看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有几道细长的黑影在快速移动，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是影蜉蝣。”黎槐显然也看见了，沉声说道，“它们喜欢跟着移动的目标，但并没有攻击力。”

影蜉蝣这种污染区形成后产生的非生命体变异物质，在明塔教材书中也有所记载。

虽然没有实体攻击性，但如果数量太多，也会干扰精神状态。

苏闻的精神体始终不愿回到精神图景，趴在他的旁边。

突然，白狐炸毛，对着窗外低声呜咽，直接蹦到黎槐肩头。

“白狐。”苏闻着急唤了一声。

阿鲁藤从黎槐袖中窜出，本能地安抚着白狐绷紧的身体。

此刻，雾中原本零散的影蜉蝣疯狂聚集，竟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黑墙，迅速移动，直接挡在越野车前方。

无数细小的黑影在墙内蠕动，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

“有问题，这不是正常的影蜉蝣。”文昭瞪大双眼。

话音刚落，黑墙一股脑地朝着车窗猛地撞来。

“哐当”一声，玻璃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大家坐稳。”谈序握紧方向盘，猛打方向，同时脚下油门，越野车快速后退，然后整个车子一个旋转，堪堪避开黑墙的第二次撞击。

车身因惯性剧烈倾斜，后座的裴述一把扶住苏闻，蒋丝姜则迅速将精神干扰枪架在车窗裂痕处，对准扑来的影蜉蝣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干扰波炸开，黑墙边缘的影蜉蝣像是被烧融的蜡，纷纷化作黑色碎屑掉落。

可更多影蜉蝣从雾气中涌来，很快填补了缺口，黑墙甚至比之前更厚了几分。

“不行，数量实在太多了。”蒋丝姜咬牙，又连续扣动几次扳机，“我们不能和他们硬刚，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不对。”黎槐观察着影蜉蝣的动向，“它们是冲我们来的。”

“而且是有目标地围堵，不像随机攻击。”黎槐眼神一沉，目光扫过苏闻，“苏闻。”

“嗯？”苏闻下意识应道。

黎槐微歪了下头，眉头微挑：“你的队长，有没有给你说过它的弱点？”

苏闻死死抓着座椅，脑子飞速运转，混乱的记忆中闪过一句话：“影蜉蝣聚则强，散则弱…”

“弱点…弱点在黑墙最中间！发光的红点！”

谈序眼神一凛，转动方向盘，越野车朝着黑墙左侧，影蜉蝣目前还未补上的空挡处撞过去。

“裴述。”

裴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黑色炸弹，拔掉保险栓，朝着黑墙扔去。

“轰隆”一声巨响，震荡波以爆炸点为中心扩散。

黑墙瞬间出现一道缺口，缺口中央，果然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黎槐勾起嘴角，阿鲁藤瞬间瞄准红点，藤蔓裹挟着炸弹，直直射向红点。

可就在这时，黑墙分裂，几只影蜉蝣绕过震荡波，朝着越野车缠来。

一只缠住了后轮，车轮被卡住，发出声响，车身被惯性拉得倾斜，几乎要翻倒。

谈序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鸣，轮胎在沙地上摩擦出火星，另外一只手扣动扳机。

另一条朝着车窗扑来，眼看就要钻进车内，蒋丝姜果断开枪，将它打散。

谈序抓住机会，猛踩油门，越野车终于挣脱沙坑，阿鲁藤此刻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炸弹精准地塞入红点。

“嘭——”

刺耳的声响过后，红点瞬间熄灭，所有影蜉蝣纷纷崩裂，化作黑色碎屑，散落在沙地上，很快被黄沙掩埋。

越野车重新平稳行驶，车厢里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黎槐收回阿鲁藤，白狐依旧在她怀里，她眼角余光扫了几眼苏闻。

刚才在她询问影蜉蝣弱点的时候，苏闻的眼神不像是在回忆，反而像是一早便知道答案，终于有人开口问他的状态。

谈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也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苏闻。

黎槐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谈序，谈序侧头冲她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