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塔计划[哨向]+番外(172)
也没有人再记得那场婚礼上死去的人,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对很恩爱要守护这里的哨兵向导。
赵桉也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会被明塔的利用地尸骨无存。
画面又再度回到黑金沙漠。
还是那片熟悉的黄沙,那三辆运输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黎槐站在沙漠之上,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她眼眶发酸。
可下一秒,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突然汹涌而来,无数道细碎、尖锐又沉重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黎槐感受到,那是呼吸小镇死去镇民的恐惧。
他们在祭祀台被毁坏时的尖叫,在湖水干涸时的绝望,土火山被抢走时的无助。
还有无数的临死前,不甘的声音都顺着风沙钻进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发抖。
还有深海之息动物的痛苦呻吟声,还有无数人在沉船时的哭喊,她甚至听见查芬森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木楼兽场里被残杀者的愤怒,被强迫厮杀时的屈辱,被看客嘲笑时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有个年轻孩子的情绪格外清晰:“我只是想回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甚至枯荣双木下他们在婚礼上的期待,面对危险时的坚守,死去前对彼此的牵挂。
更有那些试图寻找“沙之眼”却葬身沙漠的人的绝望。
这些情绪不属于她,却比她自己的情绪更汹涌、更沉重。
恐惧、不甘、愤怒、悲伤、绝望。
无数道。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的情绪在她的脑海里冲撞、交织,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痛苦,每一个人的遗憾,每一个人对真相的渴望。
黎槐痛苦地抱着头蹲下身,眼泪混着沙粒滚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风沙更大了,像是在为这些死去的人而哭。
第二天清晨,黑金沙漠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探测站的窗户,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蒋丝姜第一个醒来,伸了个懒腰,刚想叫醒大家,却突然注意到黎槐的不对劲。
黎槐依旧躺在睡袋里,眉头紧紧皱着,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嘴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黎槐?”蒋丝姜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黎槐,醒醒。”
没有回应。
蒋丝姜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文昭和苏闻也相继醒来,看到黎槐的模样,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闻怀里的白狐也察觉到了异常,对着黎槐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文昭连忙联系谈序,这个时候探测站的门被推开,谈序走了进来。
可刚进门,他的目光就被睡袋里的黎槐牢牢锁住。
黎槐眉头拧成一团,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蒋丝姜满脸担心,急得都要哭了,连忙喊住谈序:“谈序,你过来看看!黎槐这是怎么了?我都叫了她好久了,怎么还在不醒,会不会出事了啊?”
谈序几乎是冲了过去,半跪在睡袋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口一沉:“黎槐。”
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给她输入精神力 ,但很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图景一直很稳定,但黎槐却没有反应。
谈序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蒋丝姜和文昭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谈序此刻失了方寸,也跟着揪紧了心。
苏闻怀里的白狐更是焦躁地蹭着他的手臂,对着黎槐的方向发出急切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黎槐的眼睫终于轻轻颤了颤。
谈序立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黎槐?”
她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失焦的眸子,像蒙了一层雾,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没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眼泪还在无声地流,脸色却越发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情绪深深压着她,她痛得连指尖都在蜷缩。
“我怕。”黎槐小声道。
“别怕,我在。”谈序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睡袋里抱起来。
手臂稳稳地将她揽入怀里,动作轻柔却用力,一遍遍反复重复:“别怕,我在,你还有我们。”
温暖的怀抱让黎槐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她的头无意识地靠在谈序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