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溺玫岸+番外(42)
“我去弄点吃的,你再缓一会儿。”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食材充足,阿姨昨天刚补充过。
她拿出鸡蛋、牛奶、吐司,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早餐。动作间,她不时看向客厅。
时淮依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和驱散最后的睡意。
当江枳端着热牛奶、煎蛋和烤得焦香酥脆的吐司走出厨房时,时淮已经站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快速洗漱过了。
除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静、专业、一丝不苟的时医生形象。
只是,看向江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窘迫后的余温,有被照顾后的触动,更有一种被这无声守护熨帖到的暖意。
“吃点东西再走?”江枳将餐盘放在餐桌上。
时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来不及了,早会。”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目光扫过餐盘,又落在江枳脸上,“你多吃点。”
“等等!”江枳快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个保温杯——正是昨天那个。
她迅速拧开盖子,将早上刚煮好、还温热的红枣桂圆茶倒了进去,盖上盖子,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喝点热的。”
保温杯带着温热的触感。
时淮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熟悉的杯子,又抬眼看向江枳。
她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眼底是清晰的担忧。他没有推辞,只是用力握了握杯身,低声说:“好。”随即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时淮!”江枳忍不住又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她。
江枳快步走过去,在他微微诧异的目光中,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一触即分。
“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时淮的瞳孔微微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未散的疲惫,有被关心的触动,更有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熨帖到的暖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刚刚吻过的唇角,然后转身,开门,离开。
门轻轻合上。公寓里再次剩下江枳一个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大G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到餐桌旁,拿起一片吐司,却没什么胃口。
目光落在时淮刚才坐过的位置,那里放着他没来得及喝的牛奶杯。她端起杯子,牛奶已经微凉。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这种看着他拖着疲惫身躯奔赴另一个战场的感觉,并不好受。
市一院急诊中心。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白炽灯冰冷的光线照亮了忙碌的走廊。
护士站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医生护士步履匆匆,推着治疗车和各种仪器穿梭在病床之间。
时淮刚走进更衣室,迎面就撞上了同样刚下夜班的陈医生。
陈医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菜色,看到时淮,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时哥,早啊……哎哟,你这脸色……昨晚那台车祸伤者手术是你主刀吧?听说搞到后半夜?够呛吧?”
时淮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换白大褂。
动作依旧利落,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却瞒不过熟悉的人。
陈医生凑近了些,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同情:“唉,急诊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昨晚我这边也折腾够呛,一个急性心梗,一个醉驾撞护栏的……对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听说……你前天请假是去领证了?动作够快的啊时哥!恭喜恭喜!嫂子是……那位江老师?”
时淮扣上白大褂最后一粒扣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眼瞥了陈医生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
他没回答,只是从储物柜里拿出江枳塞给他的那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带着红枣和桂圆甜香的热气氤氲开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一夜鏖战的疲惫感,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开来,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陈医生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又看看他那副虽然疲惫却似乎……嗯,有点不一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