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关系(134)
一想到这种可能,便简直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心脏,撕咬着摇摇欲坠的信念,咬破血管,流出的却是腥臭的污秽,被嫉妒与贪嗔填满。
他依旧自私,占有欲作祟,梦中的白韫咬住下唇,呜咽着摇头,交缠着的双手被按在床上,他俯身扫过她的唇,用舌尖撬开齿关,粗暴地接吻、搅乱,流不尽的眼泪与身下的潮湿刺激着感官,粗重的喘息在黑夜中被放大,又迎来一声极致隐忍的闷哼,两具交叠的身躯颤抖着贴合,他看清了她失焦的瞳孔,低头吻过泛红的眼尾。
顾谨低声哄着,将人翻了个身,掐着她的腰又进去了,掌心顺着肚脐向上,抚过之处皆是一阵轻颤,覆住柔软,慢慢揉捏,不急不缓地给予,故意磨着她,听耳边带着哭腔的求饶,大步往里探入,动情地含住她的耳垂,舍得给两人解脱了。
情欲上浮,梦与现实交融,他满心欢喜——白韫还是属于他的。
床头的闹钟突然响起零点报时,顾谨猛地睁眼,看着床上凌乱的一切,叹口气,卷起床单揉成一团,捧着扔进洗衣机里。
天际边缘卷起浅色的白,他躺在客卧的硬板床上,疲倦地闭上眼,不去想破镜究竟能不能重圆,他想要的始终只有白韫,想要实现她嘴里不可能的地久天长,哪怕是用最不正当的方式。
如果好事不能成双,他至少要实现最低劣的愿景,白韫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都没关系,对象是他就好。
顾谨翻过印有顾海骅生平介绍的那一页,语气渐冷,“我不可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两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签字笔落在桌面上,顾琅开了口,却带着教训的意味:“这些话你应该去找母亲说,我的想法跟父亲一致,只是对你偏心,才会一直由着你做出这么些任性的事。”
他看着自己曾经最崇拜的哥哥,语气也冷下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嫂子能受得了你?”
顾琅摘下眼镜,棕色的瞳孔里没有深情,沉寂到似乎要吞没所有投过来的视线:
“我不会跟她结婚,她也不需要对我付出真心,为了利益去忍受我这样的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哥,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担当的男人,不想负责还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顾谨合上宣传册,看着封面“荣安集团”四个大字,脸上的讥讽归于平静,“我拿手里 5%的股份与你做个交易,这个买卖应当很划算。”
顾琅微扯着嘴角:“我费了那么大劲才替你讨回来的股份,你倒是潇洒,说不要就不要。若真想做慈善,不如转让给母亲,或者给你的女友,给我没用,我不打算更进一步,现在这样就很好。”
顾谨皱起眉,“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股份,这个身份是给了我很多,却也从我这夺走了不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们都处在高墙之下,身不由己,是你要求的太多了。”
顾琅签完这份合同,合上文件夹,语气骤然冷下来:“如果你在做什么事之前,都能先替白韫考虑,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就不会傻到选择与父亲正面对抗。”
顾谨忽地嗤笑一声,他便知道会是如此,顾琅常说的便是这句,简直像是在自我麻痹——
他热衷于装聋作哑,扮演好未来继承人的形象,麻木地接受家里的一切安排,仿佛这就是他既定的人生轨迹,无法跳出这条轨道,他也不去思考违背的可能。
整个办公室安静到落针可闻,离经叛道的弟弟与墨守陈规的哥哥在无言地对抗。
良久后,顾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琅,刻意露出戴在中指的戒指:“我不过是在替自己报仇,顺便想要抢占点先机,会好好与父亲谈的,哥也请放心,您不阻拦我,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了。”
“这杯咖啡要不想喝就给嫂子吧,我买的是白韫爱喝的口味,她或许也会喜欢。”
说罢,他转身离开。
顾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暗潮,这么多年的压抑早就让他养成了习惯,“乖顺”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律,位于最高优先级,压过了其余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在看到顾谨的反抗后,他又会产生一丝动摇,开始怀疑自己过往的决定是否正确,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真实的自己,亦或是选择永远扮演好顾家长子的角色,抛却欲望、情感的干扰。
没有思考太久,顾琅抬手拨通了法务部的内线,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顾总,有何吩咐?”
他敛眸看到桌上反射出自己的镜片,揉着眉心,呼出一口浊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