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关系(168)
白韫把手伸进顾谨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他,“在跟谁打电话?”
顾谨把屏幕翻过来给她看,全然忽视了电话那头的人,“沈颂今。”
白韫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推开他,“那你们先聊。”
顾谨看着她小步子挪到衣帽间,收回视线,站在窗前,“你刚想说什么?”
“白韫醒了?”猩红的火星往上窜,烟灰燃了一大截,终是支撑不住,砸在手背上,沈颂今垂眼,平静地把烟掐灭。
顾谨压低声音,没叫白韫听见,“刚醒,她昨晚做了噩梦,被惊醒了,后面又睡得晚,就没急着叫醒她。”
沈颂安简直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大概是出于嫉妒。
他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夫妻俩过得幸福美满,他却因为一两句话提心吊胆,甚至大早上打去电话,扯几句假惺惺的问候。
简直是自取其辱。
沈颂今仔细看过了邮箱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眉眼沉郁,他摸出烟盒抖了抖,夹起那只烟却没急着点燃,给顾谨打去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第一句话却是严肃地让他先闭嘴,而后他听见了各种细碎的声音
——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拎起外套推开门,没让任何一点噪音吵醒身边的人。
“大清早有什么事?”顾谨的声音里满是被扰了清梦的疲惫与不耐烦。
“近期关于白韫的黑料基本都来自一个小公司,我找到了与他们对接的人,是一家敬老院的女护工。”
沈颂今顿了顿,继续说:“这事牵扯到了一桩旧案,那个时候你在国外可能不清楚,谭念慈也是因此从橙柠引咎辞职。”
提起有关白韫的事,顾谨的困意都消散了大半,“安贺自杀案?”
安贺,橙柠旗下的当红男团 ALIVE 的成员之一,却在团成立三周年演出当天玩失踪,后被发现于家里自杀并留下遗书,其中讲述了橙柠签约合同里暗藏的霸王条款以及自己遭受的职场霸凌——
橙柠高层谭念慈潜规则,男团队长方淮德不配位,挤压其他成员生存空间,没有休息可言的行程安排,以及想解约就必须支付的天价赔偿金,各方因素堆叠,如此轻易地压垮了一个年轻人。
恰好的是,白韫与谭念慈的绯闻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莫名其妙成了被网友指责的对象,事业严重受挫。
类似的巧合在白韫身上发生过不少,却都没有这次造成的打击大。
顾谨抓住重点,“这位护工跟贺安有什么关系吗?”
沈颂今翻看着资料,“她负责照顾贺安的母亲已经快三年了。”
顾谨低骂一声:“我先去换衣服,等会再给你回个电话。”
“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顾谨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早,检查的事不急。
沈颂今终于忍不住说:“昨天冉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顾谨沉默一会,讽刺地说:“所以你想问什么?她怀没怀孕?”
他听见对方呵笑一声,也挺想问自己,究竟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白韫,是曾经合作过、传过绯闻的同事,利用对她的恩情获取利益的前辈,还是存了腌臜想法却始终保持风度的异性。
或许白韫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只是她一直都很清醒,这份“恩情”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投资,他是投资者,而她是被投资者,所以她竭尽全力,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好让这场投资稳赚不赔。
利益在暗中将人的关系严格地划分开,所以她与他注定走不到一起。
顾谨压着脾气,语气依旧不客气:“你是自己没媳妇吗?光惦记别人的了,她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沈颂今平和地说:“你需要别人的提醒才能察觉到自己枕边人身体有哪里不对劲,我关心她无可厚非。”
“冉姐没说错,她怀了,我们很相爱,马上准备扯证。”顾谨说完直接挂断,点开微信给陈觅发消息。
沈颂今听着耳边的忙音,拿下手机,书房的门被推开,秦玥还穿着昨天的旗袍,只在外面披了件短呢子,头发被一根素簪盘在脑后,露出颈部杂乱的吻痕。
她嘱咐他:“晚上记得去我们家吃饭。”
沈颂今应了声,“你昨天没回家。”
秦玥顿住脚步,转了个身朝他走去,温软的调子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多了些旁的味道:“这是又在哪没讨到好?找上我来了。”
白韫吃完早饭就去了预约的私人医院,顾谨提前问好要检查的项目,路途中还给她买了份糖炒板栗。
“那我不是抽个血就 OK 了。”白韫把纸袋子放在腿上,伸手去摸板栗,指尖碰到刚炒完的栗子,被烫得下意识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