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捞起手机，便看见屏幕上的“蔚姐”，挑了挑眉，上滑接通电话，贴在耳边，蔚姐担忧中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传来：

“姑奶奶，你现在又在哪呢？”

“在我家，她刚才太累了，现在在睡觉。”

都是成年人，这话里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蔚姐立刻就听明白了，沉默了一瞬间，又迅速反应过来，声音也更加严肃：“您是？”

“顾谨，之前我们在芳园见过。”

顾谨也猜到了白韫应该是没有告诉别人与他的关系，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又有些委屈，故意使了个坏。

“有什么事吗？等下她醒了我转述给她。”

蔚姐留了个心眼，委婉拒绝：“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我跟她发个消息就行。”

对面干脆地挂断电话，顾谨一眼就看见了锁屏壁纸，方才小小的委屈立刻消失殆尽，简直要笑出了声。

白韫足足睡了四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某人坐在床边，她披着毯子悄悄坐起身，俯身从后面环住顾谨的脖子，头枕在肩头看向电脑屏幕，眼睛却突然被遮住，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醒了？”

“嗯，好饿，有没有什么吃的？”

白韫扯开他的手，光着脚下了床，走向卫生间，又顾谨被拦腰抱起，强迫着她穿好拖鞋才行。

待她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又看见顾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白韫快步走过去，夺走手机在一旁坐下。

“刚才蔚姐给你打了电话，我接的。”

顾谨哼笑一声，看向她：“锁屏壁纸什么意思？忘不掉我？”

白韫白了他一眼：“忘不掉你的钱你的身体，高兴了吗？”

“高兴，特别高兴，记得我一点好也比忘了我好。”

顾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紧紧地抱着：“白韫，你真的……真的很不诚实。”

白韫突然有点想哭，抿了抿唇：“你不也差不多。”

“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白韫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缩在他怀里翻着手机，语气还带着点娇软：“随便吧。”

吃了饭也没什么事，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聊点什么，轻声细语的，就好像大声点就会打碎这难得的平和。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大一时的暑假，一切都还没发生任何改变，他们依旧年轻青涩，爱啊恨啊都是热烈且喧闹，所有争吵最后都会演化为扯不清止不息的喘息，所有不愉快都在对方的撒娇声中销声匿迹。

那些当年没觉得多美好的记忆在时间的美化下裹了一层又一层糖霜，现在再尝，甜的发腻，却又是那样弥足珍贵。

她不止一次地羡慕这份大开大合的情感，以及曾经炽热疯狂的他们。

白韫放了那首歌给顾谨听，两个人头碰着头，肩靠着肩，只是安静地听着歌，心底淌过说不清的情绪。

后悔吗？还是苦涩？亦或者是满足。

即便是没有名分的不正当关系，能维持现状便足够满足了，白韫总是卑劣地这样想着，唾弃自己的懦弱。

旋律停止，又切到那首熟悉的《Be As One》，无数回忆像是有了发泄的口子，冲击着她的灵魂，她想闭上眼，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白韫突然开了口：“我明天要去武汉。”

顾谨的声音很低，握住她的手：“怎么每次我们一见面你就要离开？”

白韫轻笑一声：“原本……我并没有今天要见你的打算。”

“那我很庆幸今天打了这通电话。”

顾谨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大手覆着她的小手，“明天让我送你去车站好不好？”

“嗯。”

落地窗前的白纱被空调的风轻轻吹起，客厅的沙发上，白韫窝在顾谨怀里，两个人懒散地盯着电视屏幕，脚边摆着两罐冰啤酒和一点零食。

温情的画面没持续几分钟，白韫啧了一声，皱着眉，抬头不满地看着他。

“你选得这什么烂片？”

顾谨笑得全身颤抖：“你想看什么？”

白韫扯住他的衣领往下拉，大有回答不满意就把人丢出去的姿态：“你会不清楚我的喜欢？”

“清楚，恐怖片悬疑片惊悚片科幻片，总之就是重口味，对不对？”

顾谨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可是我想看文艺爱情片，你知道岩井俊二吗？”

白韫眨了眨眼，转回身子，“当然知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很喜欢他的作品。”

顾谨满意了，缠住她的腰，压低声音:“你想看《情书》《燕尾蝶》还是《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