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安静，顾谨坐直了身体，目光紧锁在手机屏幕上。

白韫深吸一口气：“假的，我从来就没有过男朋友。”

传话筒陈觅好心地劝导着：“编造的东西骗不过观众。”

“你们老板在你身边吗？”

陈觅倏地闭上嘴，看着顾谨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边，他点点头，拿起手机回复白韫：“不在，我在工位上。”

白韫知道他在扯谎，翻了个白眼：“那你多嘴问这句话干什么？还要我把跟前男友谈恋爱的过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吗？”

陈觅真的很想直接挂断电话，麻木地说道：“抱歉，有人比较好奇。”

“好奇什么？都结束了。”

她突然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没必要好奇一段很烂的爱情，更没必要一直回忆很糟糕的过去。”

挂断电话，白韫扯下耳机，随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把头压在抱枕上，仔细琢磨着心里复杂的情绪。

大概是还有一点悲哀的吧，横亘在心里的尖锐的刺总是不断被岁月包裹着，一点点变钝，可是回想起来却免不了会产生些微的刺痛。

谈恋爱就像是在吃菠萝，刚开始觉得很好吃，口水不断分泌，一直吃就会被藏在其中的蛋白酶分解掉口腔粘膜蛋白质，嘴巴与舌尖又刺又麻，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吃菠萝。

陈觅收起手机，转眼看向顾谨，他正垂眸转着笔：“按她说的去做，一定要表现出我们曾经很恩爱。”

这个“我们”听得陈觅牙齿发酸，报复性地应说：“明白，曾经很恩爱，可惜结果一塌糊涂。”

这话落在耳朵里，越发刺耳，顾谨停住手上的笔，猛地扔在桌上，没好气地吩咐：

“帮我买张明天去嘉兴的机票。”

直播开始前一小时，白韫坐在化妆间，一脸兴味地看着坐在她右侧的关惜文，主动同她打了个招呼：“倒是好久不见了。”

关惜文看过来，上下打量着：“怎么就好久不见了，之前的年度大赏夜我们不还一起走过红毯吗？”

“有吗？可能吧。”

白韫略带歉意地朝她笑笑：“这都隔了快小半年，我也不大记得，光记得那些荧幕上的熟面孔了。”

这一句算是戳了她的肺管子，戏路少，配角多，这一直是关惜文最痛恨的一点，出道这么多年，她演的角色始终大差不差，不是清纯的校花就是除了善良一无是处的邻家大姐姐。

同期的白韫什么角色没演过，阴毒狠辣的反派、世故圆滑的市井小民、初出茅庐学着蛊惑人心的小狐妖，也上过院线，以前的姐妹花现如今再放在一起对比，她永远是用来抬高白韫的反面教材。

关惜文看着她，突然想起两人刚出道时同台出演的那对姐妹花，她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埋怨：“我的好妹妹，你倒是有那泼天的福气，我追求的东西在你眼里却是唾手可得。”

白韫也转头看她，目光平静而坦荡：“你甚至达不到我努力的门槛，又何来的底气说我全凭运气？

当年抢走我的角色时，你怎么不提自己的‘运气’有多好，好到可以碰巧就遇到制片人，又碰巧把我的试镜录像当成你的拿给他看。”

她看着关惜文的脸一点点沉下去，扭头笑着冲化妆师点点头：“既然是自作自受，就别来我面前怨天尤人。”

说完，白韫起身理了理裙摆，向外走去，扔下一句劝告：

“早点跳出舒适圈，尝试戏路转型，比你在这无能狂吠有用多了。”

直播开始，主持人面带笑容地坐在 U 型沙发的最右侧，从右往左依次坐着白韫与关惜文，她看向摄影机，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欢迎大家来到 NEWDAYS 的下午茶休闲小时光，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了夏季热播剧《摇摇欲坠》的主演以及最近的话题女王白韫与在《沉珂》中饰演女主陈珂闺蜜的关惜文，欢迎二位大美女。”

即便刚才吵得再凶，镜头前，两个人一齐摆出得体的笑容，鼓着掌互相表示欢迎，又同对方寒暄了几句。

掌声很快平息，主持人笑着看向白韫：“白老师在来之前有猜出来今天的特邀嘉宾是关老师吗？”

白韫淡然一笑：“没想到，我以为你们会把男主角请来，没想到是惜文，我与她倒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关惜文附和着点头：“毕竟我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除了工作，平常都不怎么能见到对方。”

主持人继续往下进行采访：“我记得以前两位老师可是很要好来着，那么不如趁现在见了面，互相给对方送一句话吧。”

场面安静了一瞬，关惜文很快接话:“以前我也算是她的半个姐姐，那不如就由我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