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当关系(79)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同谁解释。
徐倩笑了:“你现在就蛮诚实的。”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一瓣白玉兰,“我对他也挺诚实的,只是话没那么好说开。”
毕竟世间事向来难两全,感情这事更是说不明白对错与否。
火红的太阳冒出了头,模糊的金光映染了大半的天空,早上的工作要在香客们上山拜仙姑前结束,那群夜爬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迈过登顶的标识牌,挤在一起大笑着拍了张照,堪堪休息了半小时,又得强打精神,架起设备对准了白韫与徐倩。
“去附近逛会吗,好像下面有个月老庙挺灵验的,周围的风景也不错。”
徐倩脱下身上的晴蓝色襦裙,边从屏风后走出来边叠着衣服,动作麻利,“或者我们现在就下山?现在下去还能赶上吃早茶。”
白韫倒是无所谓,对着化妆镜卸妆,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倩姐拿主意就行。”
徐倩考虑向来周全,“算了,你还在生理期,山上风也大,可别久待,我去找蔚姐陪我。”
“蔚姐早就下去了,还是我来陪您吧。”白韫笑着转身,手搭在椅背上,“我们就走一段路,之后就坐缆车下去,这样总行吧。”
“那行,走着吧。”
清晨的温度不算高,两个人都穿了件薄外套,趁着香客和工作人员还没上山,沿着庙外的阶梯一路向下走,途中还遇到了位挑着水的老者,头发花白,却能稳稳当当地拾阶而上。
徐倩喊住人问月老庙的位置,交谈间不知怎么就从庙上扯到了旁边的水月湖,说这湖由山顶流下的泉水汇聚而成,源源不断的活水灌进来,湖水澄澈得可见底,夏天他们常去那边嬉水摸鱼,摸到的鱼都会送去山下的农家乐,换些羹汤来消暑。
白韫站在一边看两个人交谈甚欢,干脆握着手机去远处的石头上坐下,手机上一直有通话打进来,她只当没看见,仰头看着飘落的竹叶,阳光被茂密的竹林切割成无数细密的线,好似笼了一层雾。
那边的聊天看样子还没结束,这边的通话也一直穷追不舍,她站起身,离得远了些,接通电话,语气自然地变得冷漠:“我下山了。”
对面许久没说话,白韫难得有耐心等他,沉默着把手插进口袋里,指腹反复碾过口袋里的橘皮糖,这还是刚才那个老人送给她的。
顾谨嗓音低哑,捡起桌上的白色花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对不起。”
她嗤笑一声:“我都还没说对不起。”
他把花瓣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出空无一人的厢房,加快了脚步,似乎在追赶着什么:“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太着急了。”
“嗯,我也道歉,我不应该在文姨面前说那些话,惹得她不高兴。”
白韫越是表现得礼貌体贴,顾谨心里的危机感就越重,他宁愿她现在骂他几句,脚步不断加快,却始终追不上远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走得急,脚尖踢到石块,疼得发麻,顾谨没克制住暗骂一声,话尽数落进电话另一头的人耳里,她挑了挑眉:“骂我呢?”
“不是——”
白韫打断他,语气平静的像问他早上吃了什么:“顾谨,我在想我们要不就算了吧,情人关系或者恋爱关系……都算了。”
风穿堂而过,竹叶拍打着阵阵作响,顾谨猛地顿住脚步,单薄的衬衣被吹起,握着手机的指尖因过分用力而泛了白,青筋暴起,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平稳:
“你放弃了,我怎么办?”
尾音发着颤,脑子里的弦在一瞬间崩断,他没法去思考这些话究竟只是试探还是通知,光是“算了”一个词就够他失眠整晚。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手中溜走,冷静和情绪一起失控,他几乎是吼出声:“你在哪?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月老庙。”
电话戛然挂断,白韫想劝他走慢些的话只得被咽下,她看着竹林中辟开的一处空地,阳光终于不受阻拦,尽情落下,晃进眼底,映亮眼尾的一抹红,她发着愣,连身后徐倩越来越近的呼唤声都没听见。
“怎么了?是阳光太耀眼了吧,你看你,眼睛通红一片。”
徐倩自然是看出了什么,抿了抿唇,语气轻快地拿玩笑掩饰,上前一步,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
白韫这下是真要哭了,还想把情绪压下,却立刻遭了反噬,眼泪说淌出来就很快覆了满脸,她把头靠在徐倩肩上,瘪着嘴,整张脸皱在一起,委屈又后悔:“倩姐,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她最开始不是想说这种话的,虽然有想过要停止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但她也同样不舍得抛弃美妙的肉体,不得不承认,目前她没法离开顾谨,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把自己从对他的依恋中剥离出来,直到可以完全接受对方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