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这么想着，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黑瘦的小男孩，钻了进来。

看到灵锦醒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姐姐！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把你的菜团子偷偷拿回来了！”

灵锦看着弟弟手心里黑硬的团子，不自觉的抿了抿干裂的唇瓣，“你拿的时候，奶有没有看到?”

小虎子看了看门口，小声的说:“奶和伯娘都生病了，爷说不让我们说出去！姐你怎么把脑袋磕破了?下次我来喂鸡，你就别端食盆了！再滑倒可怎么办！”

灵锦:“谁说我是摔倒的?”

小虎子:“爷爷说的啊！他第一个进门，说他进门就看到你们三个倒在地上。”

“爷爷还说……还说是姐姐把鸡食撒了，磕到了脑子，满地的鸡食还害伯娘和奶奶生病，所以不给钱给姐姐治病。

爹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山上采止血药了。”

“我没有弄撒鸡食，那是奶奶打我的时候踢翻的，我的头是奶奶用棍子打的！”

小虎子脸上满是后怕，还忍不住抖了抖，“奶奶怎么……怎么能打人呢?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声音隐隐透着哭腔……

奶奶怎么越来越凶了！

灵锦抬手摸摸小虎子的脑袋，“虎子不怕，老天爷替我惩罚她们了！奶奶生病就是被雷劈的！”

“遭……遭雷劈了?”小虎子眼睛瞪得溜圆，连害怕都忘了。

小家伙虽然只有四岁，但也知道招雷劈是不好的，不然怎么奶奶每次骂人的时候，都会恶狠狠的来一句，降道天雷劈死你呢……

这一次他觉得，这老天爷还挺不错的！

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是老天爷都动手了，肯定是因为奶奶做错了！

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奶奶，是错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认知让一直自我怀疑的小虎子，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和姐姐天天被打骂不是他们的问题！

小虎子回神把手中抓着的菜团子递给姐姐，“姐姐快吃，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灵锦轻轻摆手，“我头疼的厉害，吃不了这么硬的，弟弟吃吧！”

小虎子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团，咽了咽口水，坚决的摇头，“不行，娘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到，说什么也得把菜团子吃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张氏端着一碗什么，做贼似的进了屋子，进门后就赶紧把门关上，生怕别人看到什么！

摸黑走到床边，看到女儿已经醒了，满脸欣喜的说:“灵丫！快喝粥！今天你伯娘和奶奶都生病了，没人看着，我盛饭的时候给你先盛了半碗稠米饭，放在柜子里了！快点喝了，等会被人看见就完了！”

说着还扭头畏惧的看了眼门口，好像生怕有谁突然闯进来似的。

灵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具身体可能是饿的很了，糙米粥香甜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口水根本不受控制！

张氏看女儿盯着碗里的粥直咽口水，忍不住心酸，都是她没本事，才会让女儿连一碗粥都喝不上！

大房的孩子却能吃鸡蛋，每天都吃的饱……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粥吃进肚子里！

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灵锦也深知这一点，张氏用勺子舀一勺她喝一勺，半碗粥很快就进了肚子。

张氏生怕别人看出什么，用勺子飞快刮着碗壁，把最后一粒米喂进了女儿嘴里。

正巧房门被打开，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张氏猛的抱住碗，“谁……谁啊?”

“我。”一如既往的沉闷简练。

张氏松了一口气，拿着碗迎了上去，“怎么样?找到止血药了吗?”

“嗯。”关二虎把怀里的药草递给媳妇，“两碗水煎成一碗，我问了郎中！”

张氏接过药草，“你去看看女儿，她刚醒！”

“嗯。”

关二虎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先把凳子摆好，把墙边一块木板架在上面。

从箱子里抱出一床薄被，铺在上面，“小虎过来睡觉。别缠着你姐。”

小虎子看看姐姐，把手里的野菜团子塞进姐姐怀里，两步窜过去，脱鞋上床。

灵锦倚在床头，看着坐在弟弟床边的那个黑影，声音轻轻的说:“我的头是奶奶打的。”

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灵锦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关二虎轻轻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其实他看到了那个带血的棍子……

可是那是他娘，他总不能打回来吧！

灵锦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也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说他不顾女儿生死吧，他也能为了女儿独自在外面寻找一整夜，还会在求药无果的情况下，去山上采药。

他或许，只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