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273)
动作很熟练。
可他看得很陌生。
她以前很少自己做这种事情。
如果是当年,搬不动重物的时候,她只会命令他去搬,衣柜乱了,就让他去收拾。
她从小没有被认真培养过,生活自理能力很差,很多事情都不会做。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纵然他可以查到她在伦敦做过的所有事情,但这些生活中的琐碎细节,以及她被迫成长的心境,和孤苦无依的绝望,恐怕只有她自己懂。
裴谨韫深吸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吃晚饭了么。”
喻满盈:“吃了啊。”
裴谨韫:“吃的什么?”
喻满盈:“冰箱里的香肠和早上剩的面包。”
裴谨韫:“为什么没学做饭?”
她的收纳那么熟练,厨艺却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进步。
“你问这个干嘛?”喻满盈防备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想让我给你做饭吧?”
裴谨韫:“我想死的话会直接喝药。”
“你!”喻满盈气得脸都红了,“那你赶紧喝!喝死你!”
这个东西现在不仅变态,说话还毒,阴阳怪气的本事也不小。
喻满盈想打死他。
第203章 没用的东西
裴谨韫看着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盯了几秒,直接带着她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喻满盈脚下趔趄了一下,头撞上了他的胳膊。
她疼得“嘶”了一声,不满地嘟囔,“你又干什么。”
裴谨韫:“去洗澡。”
喻满盈刚想追问,就被他打断:“你和我一起。”
喻满盈翻了个白眼,佯装不耐烦,却没有拒绝——她现在需要用这一招获取裴谨韫的“信任”。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顺从,那样不符合她一贯的性格。
……
喻满盈已经做好了洗澡时会发生点儿什么的心理准备。
可谁知道,裴谨韫今天竟然转了性似的,说洗澡就真的只是洗澡而已。
甚至,他还帮她擦了身体和头发。
和上次替她洗澡时不同,那次他的每个动作和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手也在刻意撩拨她。
这次,他力道很轻,没有任何侵略性,相反地,还有些温柔。
脑袋里浮现出这个词的时候,喻满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一定是水温太热了,把她闷得脑子都不清楚了。
现在的裴谨韫怎么可能对她温柔。
裴谨韫替喻满盈擦完头发,放下毛巾同她说:“去外面沙发坐着等我吧。”
喻满盈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然后走出浴室。
裴谨韫看着她走出去,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
他一开门走出来,便看到了抱着膝盖、缩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的喻满盈。
她身上穿着尺码不合适、宽大不已的浴袍,看起来弱不禁风,湿发贴着脸颊,下巴抵着膝盖。
裴谨韫看到这一幕,立刻想起了过去。
那年的圣诞夜,沈倚风失约的时候,她洗完澡,也是这样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她在难过痛苦的时候就会这样。
伦.敦的三年,她孤苦无依,大概有过无数次独自舔舐伤口的经历。
她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对所谓“家人”的期待。
童年在期待母亲的爱,少年在期待哥哥姐姐的爱。
裴谨韫停在沙发前,将吹风机插上电源后,在她身边坐下。
喻满盈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仿佛根本没看到他过来似的。
裴谨韫抓住她的小腿,将她往身边拽了一把,“吹头发。”
经他这么一拽,喻满盈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裴谨韫:“配合一下。”
喻满盈狐疑地看着他,从洗澡开始,她就觉得裴谨韫这人挺不对劲儿的。
像穿越回三年前似的。
干嘛忽然又要给她吹头发——他是想用这种办法迷惑她,让她再喜欢上他,之后狠狠把她甩掉么?
哦,好像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他不仅要毁了沈家,还要再踹她一次。
好狠。
念及此,喻满盈勾唇笑了笑。
她将身体挪到裴谨韫身边,脸贴过去,歪头看着他:“为什么给我吹头发?”
裴谨韫没有回答。
喻满盈摸上他的脸,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摩挲,最后停在了喉结的位置。
她的食指抵着他的喉结轻轻地绕、戳,就像当初无数次那样。
“哥哥。”她叫出这个称呼,目光如炬,“其实还喜欢我,对吧?”
时隔三年,再听见这个称呼,裴谨韫心脏一紧。
他避开她的视线,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开始替她吹头发。
喻满盈又很自觉地往他身边坐了坐,身体几乎跟他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