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332)
如果不是对于她的五官和身上的特征过于熟悉,喻满盈几乎都要觉得,这只是个和沈听澜长相一样的人。
可是,沈听澜锁骨位置的那颗痣,太明显了。
江焰爱赛车,喻满盈是知道的,可沈听澜怎么会……
此前,喻满盈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江焰这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了沈听澜的感情。
可这些照片里,江焰看沈听澜的眼神,虔诚到了极点。
他们两个人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喻满盈揉了几下额头,将照片塞回去,打开了第二个文件袋。
这次拿出来的,是一堆病历单。
喻满盈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精神科”三个字——她是这个科室的常客了,对于熟悉的字眼异常敏感。
可是,就诊人的名字,为什么是沈听澜?
在临床诊断那一栏看到“重度抑郁症伴解离症”这一串字之后,喻满盈的脚下一软。
她有些站不稳了,直接坐到了地上。
喻满盈指尖发颤,一张一张地翻着。
虽然部分病历单上没有名字,但从症状和开的药便能看出来,这些都是沈听澜的就诊记录。
时间跨度有三年。
最后一次,停在她去世前的两三个月。
所以……她那个时候,真的是自己寻死。
一直认定的真相在此刻被推翻,喻满盈有些难以接受。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在想,这些说不定都是裴谨韫和江焰一起伪造的证据。
可这蹩脚的借口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病历可以伪造,可那些照片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PS痕迹。
喻满盈红着眼睛将病历单放到一旁,继续打开第三个文件袋。
这次拿出来的是一个信封。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喻满盈拿在手里看了一遭,之后将里面的纸抽了出来。
一展开,便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喻满盈的右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这是沈听澜的笔迹。
是她写给沈倚风的信——准确地来说,是遗书。
这封信里一定有她想知道的事情。
喻满盈立刻集中注意力,开始逐字逐句地读这封信。
读了不到五分钟,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沈听澜在信里说,她很讨厌她,留下她只是为了让她彻底废掉。
还有,她的病,是她一手引导的……
书房里没有开空调,初夏的夜,她却像坠入冰窟一样,冻得刺骨。
她曾经以为,沈听澜是整个沈家,乃至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如果没有沈听澜,她或许根本活不下来。
后来沈听澜离开,她也是抱着一定要为她报仇的念头支撑下来的。
她想,她这条命是沈听澜捡回来的,她要代替她好好活着。
可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这熟悉的字迹,书写的每一句话,都像对她的嘲讽。
她之前近十年的信仰和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坍塌、毁灭。
她在这封信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沈听澜。
她恨她、想毁了她,她讨厌钢琴、插花、讨厌穿裙子。
她阴暗、消极、满身戾气,追求极致的刺激和濒死的快感。
喻满盈机械地翻完了一封信,她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运作了,处理不了文字信息,只记得沈听澜说讨厌她的那一段。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掉的,不知不觉间,已经哭得眼眶疼了。
嘴唇也被咬破,舌尖被染了一股铁锈味。
可这样的疼痛并不足以让人清醒。
喻满盈扶着书柜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烟和打火机。
她的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勉强开了火。
一根烟点燃,喻满盈吸了一口,呛得不停地咳嗽。
她将烟举到眼前,盯着那燃烧的顶端看了几秒,勾了勾嘴角,往另外一边的手臂按了下去——
烟头距离皮肤不到两毫米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擒住。
第246章 不恨
喻满盈猛地抬起头来,一滴眼泪落在了桌面上。
看到裴谨韫的时候,她愣了几秒,然后再次笑了起来。
裴谨韫夺走了她手里的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捻灭。
他按住她的肩膀,“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一如平时,缓慢而平静,天然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当年的她总是能被他这样的口吻安抚下来,可眼下的冲击实在太大,她无法平静。
喻满盈疯狂地挣扎着,“你别管我,放开。”
裴谨韫:“在你冷静下来之前,我不会放开你。”
喻满盈抬起脚去踢他的小腿,他岿然不动;她低头去咬他的肩膀,他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