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裴谨韫停在沙发前，扫了一眼喻满盈那只被景战握着的胳膊。

他收回视线，弯腰拿起了T恤套在身上，然后便转身离开。

景战：“你回家吧？顺道一起送你啊。”

“不用，谢谢。”丢下这句礼貌的拒绝，裴谨韫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满盈并没有拦着他，反正他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她也不在意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景战看着喻满盈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裴谨韫刚才，算是认清楚现实了吧。

虽然残忍了点儿，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趁还来得及，赶紧抽身。

——

裴谨韫从霓虹出来，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深夜的公交车没什么人，他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颠簸着看着窗外的夜景和路灯。

耳边不断回荡着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时听见的那句话。

一个玩具而已。

他仰起头往后靠，肩膀撞上了椅背，剧痛袭来。

裴谨韫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具死尸。

他从十岁就知道的。

这世界上，男女之间的感情本就靠不住。

爱不会永存，更何况，她本就不爱他。

可他还是和他的母亲当年一样，踏入了这个循环。

公交停在终点站站牌处。

裴谨韫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发现这里是城郊的夜市。

夏日的周五，夜市十分热闹，甚至还有乐队在路边表演。

他吸了吸鼻子，循着音乐声走了过去。

停下来，主唱正好唱到了一首歌的高潮处——

“他应该别出生”

“或应该被牺牲”

“浪漫终将残忍”

裴谨韫停下脚步，眼眶发涩。

歌声还在继续。

“别怪他总在梦里才敢承认”

“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裴谨韫再次闭上眼睛。

耳边萦绕起下一句——

“只是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闪过景战和明慕都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们不可能。”

不可能。

第70章 当年

江焰被霓虹的工作人员送去了警察局，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

警局这边联系了他的家属，他父母得到消息后，连夜赶来了北城。

而裴谨韫作为被江焰打的那一方，也接到了警察的通知。

翌日一早，裴谨韫在警局和江焰的父母碰了面。

裴谨韫之前就跟江焰的父母见过，碰面之后，他上前礼貌地同两人打了招呼。

“叔叔，阿姨。”裴谨韫微微鞠躬。

江焰的父亲江旭看到裴谨韫脸上的伤之后，抱歉地说：“谨韫，我替江焰和你道歉。”

一旁的江母陈悦也说：“去医院看过了没有，一会儿我和你叔带你去看看，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们负全责。”

“没事，皮外伤。”裴谨韫不卑不亢地说，“我会跟警察说私了。”

江旭和陈悦听见裴谨韫的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谨韫配合警察做了笔录，也对他们表达了自己希望私了的意愿。

警察听闻他们两人是因为情感纠纷大打出手之后，也同意了私了。

江旭和陈悦跟警察走了程序，将江焰从警局接了出来。

江焰在警局待了一夜，双眼赤红，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得不成样子，还染着血迹。

那是昨天跟裴谨韫动手的时候留下来的。

江焰跟着江旭和陈悦走出警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裴谨韫之后，再次变了脸，立刻冲上去抓住了他的领口。

“江焰你给我住手！”江旭呵斥他。

说话间，夫妻两人已经上来，一左一右拽住了江焰。

陈悦：“江焰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谨韫跟警察说私了，你今天就出不来了。”

江焰冷笑了一声，猩红着眼睛看向裴谨韫，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伪君子。”

裴谨韫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令江焰更加愤怒，“谁允许你勾引她了？裴谨韫，老子把你当兄弟，你背着我勾搭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裴谨韫这次终于出了声。

他重复了一遍江焰的这句话，一脸淡漠：“你是真的喜欢喻满盈么。”

江焰听见这句话之后，忽然僵了一下，之后便又要冲上来动手打他。

他的眼睛红得几乎能滴血，因为愤怒，整个额前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狰狞可怖。

……

江焰最后是昏过去的。

裴谨韫看到他倒下，动手帮着江旭和陈悦将人扶上了车。

陈悦看着昏过去的江焰，脸色苍白，“赶紧，赶紧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