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正倚在廊柱旁，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两人对视片刻，她先开口，

“你不是说不来吗？”

“路过。”

楚绒盯着他看了两秒，扯了扯唇，

“路过没有邀请函也进不来。”

沈厉寻被拆穿了也没什么反应，上下扫了她一眼，

“洗你的手去。”

楚绒冷哼了声，洗手，擦脸，转身往回走。

但在经过男人身边时，还是停了下来，

“大哥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沈厉寻捏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事等你决赛结束再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

楚绒站得笔直，眸色清亮而专注，唇线微微抿起，透着一股执着的劲儿。

“你别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做这些是为我好，我自己有判断能力，我应该知道的。”

她尝试着苦口婆心地劝他几番，

“二哥，你就说了吧！”

然而沈厉寻本质上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她说了那么多，他就回了三个字，

“回去吧。”

“沈厉寻！”

“他不说我说。”

一道清亮的嗓音落入耳边。

两人齐齐回头，撞见来人，神色各异。

沈星亦稳步走来，身上还穿着华贵的戏服，妆容未卸，眉间一点朱砂，眼尾飞红斜挑。

沈厉寻皱了皱眉，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多了抹复杂，说出口的话带着警告意味，

“你闭嘴。”

沈星亦没搭理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

“小妹。”

他唤道，嗓音还带着戏台上的婉转腔调，尾音上扬，似笑非笑。

楚绒眼睛倏地一亮，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三哥。”

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有一种快接近真相时的兴奋和雀跃。

“三哥，你快说。”

而某人再一次非常不合时宜地出声阻止，

“沈星亦。”

楚绒咬了咬牙，气得推了他一把，

“你闭嘴你不说你还不许别人说，你有完没完，快点走开。”

沈星亦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道，

“这很难说吗，二哥，你总瞒着她干什么，要我说当年就应该告诉她了，你看看现在大哥都不干人事。”

沈厉寻拢着眉头，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冷笑，

“你有这个觉悟，你干什么去了，现在马后炮不觉得晚了吗。”

沈星亦收敛了笑，冷眸幽淡，

“所以我现在就要说，你不要拦着我。”

沈厉寻劝不住他，转头看向站在身边呆呆愣愣的少女，道，

“小昭，你先回去。”

见人没动作，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听见没有。”

“你凶她干什么？”

沈星亦冷下脸，稍显昳丽的长相，蹙眉时凌厉感十足，眼尾压着锋芒。

当着他的面都敢凶人，指不定平日里怎么苛责虐待。

“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和小妹叙旧。”

沈厉寻咬了咬腮，上下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你为什么现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你不争取还不给别人争取吗？”

沈星亦觉得自己这个二哥真的是可笑，看上去冷血无情，实则比谁都要脆弱，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要是勇敢点，还有鹤家什么事。”

“你给我闭嘴！”

这话不知道触到沈厉寻那根紧绷的弦了，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咬牙切齿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楚绒烦透了，两只耳朵嗡嗡嗡的，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提取到，光听两人在这吵嘴了。

她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

“不说走了，再见。”

沈星亦倏然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大哥要娶陆雯，奶奶不同意，给了他一个选择，娶你，日后沈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娶陆雯，他就得离开京都，离开沈家，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没有允许不能再回来。”

“他选了什么，昭昭，你应该已经明白。”

第71章 怎么哭成这样

楚绒僵在原地，半睁着眼睛，睫毛颤抖，视线悠悠晃晃落到沈厉寻身上，似在寻求肯定的回答。

而男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二哥，下面的话应该你说了吧？”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没有意义。

沈厉寻蹙眉，心中似有团雾气凝结，紧紧缠绕，难以疏解。

沉默半晌，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再之后，他亲眼看着少女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像是一盏被骤然吹灭的灯笼，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