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25)
“爹爹,妈咪。”
楚严和易秋雯走下台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角的纹路舒展出无奈的弧度。
“拿鱼撒什么气?”
楚绒小心翼翼抬眸打量两人脸色,很正常,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讨好般抱着易秋雯的胳膊撒娇,
“你们跟奶奶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
她跺了跺脚,满脸的懊恼,
“好啊这种时候你们还不告诉我!”
想了想,声音又弱了下去,
“该不会和奶奶闹掰了吧,那我们以后还……”
话还没说完,楚严就打断了她,
“想些什么呢。”
“你大哥做的事情他一个人承担,怎么会连累其他人。”
“奶奶对你的好,还有你二哥三哥,他们怎么对你的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楚绒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
要是因为她的事,两家从此不来往,这罪过可就大了。
易秋雯伸手捏了捏自家闺女的小脸蛋,
“你呀,什么时候回家?”
“……”
“回来那么久也不回家看看,把你爹爹妈咪忘了是不是?”
楚绒噎了小下,喏喏道,
“没有的事。”
“那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现现在?”
她咬了咬唇,扭扭捏捏退到一边,不大愿意,
楚严眉头一皱,那两道浓眉几乎要连成一线,可随即又舒展开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舍不得?”
“你别忘了下个月就要办婚礼,按时间来算这个月鹤钰也要去家里提亲的,你不回来他怎么过来?”
楚绒闷闷嗯了声,又做了保证,
“我明天…不对,后天回去。”
“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
“…哦。”
一路送到门口,她还想劝两人多待一晚上,可妈咪说家里有事要处理,买了连夜的机票。
易秋雯叮嘱再叮嘱,楚绒再听下去,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知道啦!!”
回了第N遍“知道了”,“好好好”,“哎呀我明白”,“我一定执行”后,她的妈咪大人总算是上了车。
她站在门边默默叹了口气,视线不经意间落向车库。
鹤钰的车还在。
楚绒往回走的时候喊住了廊下的佣人
“鹤钰人呢?”
“小姐,鹤先生好像在后花园。”
她嗯了声,脚步一转,往青石小道上走去,穿过圆形拱门,踏进去的刹那,秋风裹着桂香扑面而来,甜得几乎醉人。
满地碎金般的桂花,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柔软无声,冷淡的灯光浸透枝叶,将树下的秋千镀上一层银辉。
鹤钰懒散地坐在那儿,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支着地面,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一边,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楚绒脚步微微一顿,镇定自若地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他肩上,见那儿停了几朵金灿灿的小花,
她微微抬起下巴,
“谁允许你坐我的秋千,坐坏了怎么办。”
鹤钰缓缓抬眸,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被酒意浸染得深邃幽暗,眼尾泛着微红,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我身上没长倒刺。”
“……”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混着酒气在夜色中散开,带着几分危险的慵懒。
“坐不坏的。”
楚绒心尖一跳,强词夺理,
“坐不坏也不许你坐。”
鹤钰没再说什么了,但也没从她心爱的小秋千上起开。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楚绒总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幽幽暗暗的,像狂风暴雨下波涛汹涌的海面,再难维持平稳。
“昭昭。”
发愣间,鹤钰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眨巴眼睛眼睛,
“干嘛?”
“你过来。”
“……”
楚绒站在原地不动。
鹤钰低眸,凌厉的眉间多了几分柔和,唇角边的笑意幽凉似水,
“那我过去。”
“我过来。”
楚绒可不想他再像上一次那样,一屁股坐到地上,他那么重,扶他起来得要她半条命。
她没好气地走到他身边,故意踩了他一脚,踩在他皮鞋鞋面上,不轻不重,足以威慑,
“你是不是想耍酒疯赖着不走?”
鹤钰眸色沉了几分。
疼是不疼,倒是叫他本就不算平稳的呼吸乱上加乱。
她这么踩人是不行的。
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起码会扰乱人的心神。
他垂眸,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淡淡道,
“我没醉。”
小姑娘冷嗤了声,伸手捡了落在他肩上的花瓣,恶劣劣地朝他脸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