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35)
就在这时,窗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两声鸟叫,
“咕咕咕——”
“咕咕咕——”
楚绒吓得手一抖,不小心摁到了语音邀请。
她第一时间按了挂断,屏住呼吸,等了三秒。
对面没反应。
她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窗外,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怨气。
什么情况?!
沈厉寻还把他那只破鸟给带过来了??
“叮铃铃——”
倏然,他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楚绒吓得心一抖,吞了吞口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装作若无其事般接起来,
男人温淡的嗓音似玉佩在风中轻撞,泠泠然透着几分通透的暖意,清晰而不突兀地落入耳中。
“想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口突然软了下去,就好像高高筑起的城墙多了一道缺口,正一点一点往下塌。
她任由耳尖的温度一路攀高,嘴上却不肯承认,
“我才没有。”
鹤钰倚在窗边,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清辉,声音却温沉如浸了春水的玉,
“好吧。”
两个字在唇齿间轻轻一滚,而后,他淡淡开口,坦荡得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楚昭昭,我想你了。”
第90章 以后多多指教
楚绒喉咙轻轻一滚,像是咽下了一颗发烫的杏核,哽在那里,不上不下。
最终只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哦”。
聊了一会儿,嘴巴发干,她下意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空的。
楚绒撇撇嘴,穿上拖鞋往外走,准备去倒水喝。
夜深了,整栋别墅陷入一片沉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抬眸,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收紧,直到,他开口,
“昭昭。”
沈厉寻就安静地站在电梯门外,冷淡的顶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模糊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孤独。
西装笔挺,眉眼沉静,可不知为什么,楚绒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那情绪很淡,却像是浸透了整个夜晚的凉意,无声无息地漫过来,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沈厉寻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后,那团幽幽烛火转瞬即逝,很快又沉入深不见底的暗色里。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站在电梯里的人。
自然没有错过她看见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以及她瑟缩着往后躲的动作。
沈厉寻垂眸,心脏像被针扎过一般,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扯着唇苦笑。
看来他是真的吓到她了。
他收敛情绪,看向她,声音淡淡,
“想干什么?”
楚绒抿了抿粉唇,干巴巴地回答,
“喝水。”
沈厉寻嗯了声,转身就去拿水杯,倒了一杯,走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喝了一半,刚要放下,却听见他说,
“喝完。”
楚绒咬了咬唇,有怒不敢言,乖乖喝完了。
之后,她将杯子放回桌上,回电梯。
一道清冷的嗓音透过静滞的空气落入她的耳边。
“新婚快乐。”
楚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最后一眼,是他站在楼梯口,无声垂下的睫毛,和唇角那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回到楼上,躲进被窝里,压低了声音和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厚脸皮说了声,
“鹤钰,我要睡觉了。”
她妈咪昨晚还特地吩咐过,不许她熬夜,现在这个点已经突破了界限,要是被发现,又少不了一段骂。
鹤钰嗯了声,没有问她刚刚发生的事情,声音低缓清润,
“晚安,昭昭。”
“明天见。”
挂了电话,楚绒在床上滚来滚去,裹着一堆乱糟糟的想法陷入昏睡。
—
翌日,六点整。
薛允艰难地爬起来,别墅楼下嘈杂声连绵不断,他打了个哈欠,走到二楼往下望,大厅里佣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季禾,我三哥呢?”
“先生在后院。”
薛允下了楼过了长廊往后一直走,果真在后院见着了人。
“三哥!”
他喊了声,屁颠屁颠跑过去,
鹤钰醒得极早,立在庭院里,望着天际渐明的鱼肚白,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朵鲜艳的玫瑰,衬得身形线条如冷玉般修挺,丰神毓秀。
他淡淡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触到烟盒的瞬间却顿住了,拇指在金属打火机上来回摩挲了两下,终究没拿出来。
薛允站在一边悄悄抬眼打量他三哥,眼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他三哥在生意场上肆意拼杀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平时也是一副冷肃淡漠,不易近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