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42)
楚绒啊了一声,火速下床梳妆打扮。
江南的十一月,阳光虽然明媚,却像被水洗过似的,暖意总在将触未触时悄然消散。
她披着件毛绒长外套,火急火燎地赶到门口,傻眼了,沈家的车队的确在,但奶奶和三哥都不在。
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在——
沈厉寻靠在最前面的那辆车边,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眸色比渐沉的夜色还要浓重。
“……”
楚绒拢着毛绒袖子的手微微一紧,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昭昭。”
奈何,男人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她想当做没听见,一个劲闷头往里走,可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如影随形。
长廊间,楚绒没忍住,回过头。
沈厉寻就站在三米开外,刻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抿着唇,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当她的身影在视线里晃动时,浓密的睫毛会轻微颤动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令人心悸的平静。
“昭昭。”
他的嗓音有点儿哑。
楚绒垂眼,遮掩住其中的不耐,淡淡道,
“别跟着我。”
“我跟你道歉。”
她当做没听见,步调飞快,转眼间绕过回廊,越走越远。
沈厉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声音低哑,
“二哥跟你道歉。”
楚绒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你离我远点,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
男人的手被狠狠挣开,悬在半空,顿了顿,又放轻声音哄她,
“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
楚绒根本不想听这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你那天晚上是病糊涂了说胡话对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只盼他说一句“是”。
楚绒实在是很难接受沈厉寻喜欢她这件事。
她们可是兄妹啊,她喊了他那么多年二哥,他却对她有着另外的想法,藏得那么深,那么久,看都看不出来。
她怎么想都很难受,想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
沈厉寻低笑一声,眼底划过幽深的光,一字一句,
“不是,我那晚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一句瞬间捏碎了楚绒所有希望,她一颗心彻底地沉入底了,满眼都是失望,气急败坏到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我们没什么兄妹可做了。”
男人神色未变,只淡淡应道,
“嗯,本来也不是亲的。”
楚绒无语咋舌,瞪大眼睛看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咬牙切齿地问,
“你是不是病了?”
沈厉寻垂眸,扯了扯嘴,笑得有些讽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不用担心那些,我知道你要结婚了,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会和以前一样。”
默默守护罢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了。
即便说出来了她也只会觉得恶心。
楚绒抿唇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可他却像是看透她的心思,直接打断她的退路,
“你不要想着和我断绝关系。”
他盯着她,眼神幽深而执拗,
“我们生来就是要牵扯在一起的,你不愿意也没用。”
“沈家和楚家是百年世交,你再不想看见我,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场合需要你我见面。”
见她僵在原地,沈厉寻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低声道,
“昭昭,我不会做什么,你不用怕我。”
楚绒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我不喜欢你。”
沈厉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痛意,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回深处,
“那你继续把我当二哥好了。”
她生硬地回他三个字,
“做不到!”
“做不到慢慢习惯。”
“……你”
刚要怼回去,走廊深处一行人走了出来。
楚绒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站到一边,看都不看沈厉寻一眼。
“奶奶。”
她小跑着上前,轻轻搀住奶奶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衣袖上细腻的苏绣纹路,软了声问,
“奶奶你不多留几天吗,我还想陪你出去逛逛呢。”
沈老太太笑了笑,
“你呀,快结婚啦,哪有那么多时间玩呀,等你结婚后再来陪奶奶逛。”
到了大门口,上车前,
“昭昭,有时间多回京都。”
沈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苍老的声音里裹着慈爱,
“沈家也永远是你的家。”
楚绒闻言仰脸,唇角弯起甜软的弧度,颊边梨涡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