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钰缓缓站起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却也更加孤绝，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闭嘴。”

话落，他转身离开。

—

楚绒在庭院角落找到了鹤钰。

男人倚在秋千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天色里忽明忽暗。

见她来了，他下意识用尾指碾灭烟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本能反应。

“你怎么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

她小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挤进秋千，和他挨在一起。

秋千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鹤钰没说话，只是垂眸看她，惨淡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眼底像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楚绒眨了眨眼，忽然小声问，

“鹤钰，你会不会嫌我吵？”

也许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安静。

他摇头，伸手圈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内侧细嫩的皮肤，

“一点都不吵。”

只有在听见她声音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

“哦……”

楚绒抱住他的胳膊，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那些叔叔伯伯的不是，说他们眼里只有钱钱钱。

鹤钰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竟完全消失了。

就像是一首播放到末尾的歌，戛然而止。

鹤钰蹙眉，心脏重重一沉。

他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楚绒眨了眨眼，见他迟迟不回应，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鹤钰，你怎么不理我了？”

可他只看见她的唇在动。

世界一片死寂。

第124章 突发性耳聋2

楚绒的小脸渐渐涨红，眉头蹙起，眼底浮上一层恼怒的水光，唇瓣抿得发红。

鹤钰眸色一沉，落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沉默片刻，他抬眸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起伏，

“昭昭，你别生气。”

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现在，听不见你说话。”

楚绒整个人僵住，男人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心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来医院的，一路上只是跟在他身后，乖乖地被他牵着走，指尖都掐得发白。

“鹤钰……“

楚绒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背影上，小声喊他，声音发颤。

他没有反应。

“鹤钰！”

她又喊，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哭腔。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诊室里，白炽灯刺眼得让人头晕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检查报告递过来，

“突发性耳聋，左耳听力完全丧失，右耳还剩30%。”

他顿了顿，“建议立刻住院治疗，激素冲击配合高压氧——”

“不住院。”

鹤钰打断他，声音冷硬。

医生皱眉，最终叹了口气，开了静脉注射的处方，

“那就先吊水，但必须保证绝对静养。

病房里，药水一滴一滴落下，鹤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液时的细微声响。

楚绒握着玻璃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里头的温水早已凉透，杯身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哭得很克制，肩膀微微发抖，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几簇，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明明已经极力压抑着抽泣，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顺着下巴滴落在领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鹤钰转过头时，看见她咬着唇，哭得梨花带雨，心口忽而像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他现在听不见她的哭声，但从她颤抖的肩膀和通红的鼻尖来看，动静应该不小。

他无奈地扯了扯唇，伸手穿过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温热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温声问，

“你哭什么？”

楚绒抬起眼看他，粉唇动了动，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反正……说出来他也听不见。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蹭在他的皮肤上，温热又潮湿。

鹤钰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发抖，只能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膛。

至少这样，他还能感受到一点这个世界的震动。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袋药水终于见底。

等护士拔了针，鹤钰将趴在床上睡熟的人抱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