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204)
她眨着眼睛,纤细的手指绕来绕去,将他戴着的那条领带弄得乱糟糟。
鹤钰任由她动作,用散漫的声音嗯了嗯,又问,
“以前不好吗?”
她眸光一顿,喏喏道,
“哦,还行吧!”
反正是没有现在好。
以前他就总是管天管地的。
楚绒扯回思绪,对上鹤钰的视线,男人冷瞳的神色黑不见底,她被盯得心神不宁,屁股底下好似也在发烫。
她的脸色涨得微微发红,从他身上爬下来,
“我等会要去沈家吃饭。”
六月中旬的时候她收到奶奶的信息,说是想她了,让她回沈家一起吃顿饭。
她答应了。
鹤钰眼神暗了暗,稍顿片刻移开眼,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冷淡,嗯了声,
“结束后我去接你。”
楚绒出门前还打扮了一番,穿着小裙子,梳着公主头。
要是在前几个月,她可能还会因为沈厉寻的顿住而放弃这个念头。
但爱美是她的天性。
任何场合任何时候她都要保持精致漂亮。
况且现在她已经结婚快半年了,在她的认知里,沈厉寻也应该放下那些莫须有的想法了。
六点半,楚绒抵达沈家大门前。
刚好撞见从沈氏回来的沈厉寻。
她下了车,上台阶的时候,他也走了过来。
男人的步子本就大,三两步同她平行,一缕冷冽的木质香气随着他的靠近若有若无地漫过来。
楚绒刚开始心里还有点儿怪异的感觉,渐渐的又被她压了下去。
傍晚的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空气闷热而凝滞,带着暴雨前特有的压抑感。
长廊下,她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男人轮廓如同冰雕般棱角分明,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划出一道克制的弧度。
楚绒收回视线,十分好心地开口劝道,
“二哥,你年纪大了,遇到喜欢的女生就娶了吧。”
沈厉寻静静听着,垂眸深深望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担心我纠缠你?”
“纠缠”两个字吐得轻而淡,尾音下沉。
楚绒一顿,摇摇头。
“我没这么想。”
沈厉寻压着声音说,
“那就不用操心我。”
“……”
楚绒抿着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脸颊因为怒气而泛起薄红,像抹了胭脂似的。
半晌,她切了一声,抬眸狠狠白他一眼。
她是好心好不好,不忍心看他一直打光棍。
他还这么不领情。
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是说他这种。
“谁想管你!”
丢下一句,她脚步加快,远远将男人甩在身后。
这一晚上楚绒也没给沈厉寻什么好脸色,吃完了饭,同奶奶聊了会天,鹤钰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她想了想,让对方二十分钟后过来。
坐了一会,将奶奶送回房间之后,她就准备离开。
出门时,楚绒脚步微微一顿。
沈厉寻就斜倚在门廊的石柱旁,修长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剪影。
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前缭绕,将那双幽深的眼眸衬得愈发晦暗不明。
见她走来,他随手将烟摁灭。
楚绒扫了他一眼,
“不用你送。”
沈厉寻执意要送,她也懒得管。
刚到大门口,鹤钰的车就到了,他下了车,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
鹤钰幽深的目光先是落在楚绒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无恙后,才缓缓上移,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刺向她身后的人。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无形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沈厉寻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
车上,一片沉寂。
鹤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楚绒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向来这样,心情不好时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上去凶巴巴的。
她又没做错事,才不会理他呢。
下车的时候,他抱她的力气也大了点,不给她闹。
楚绒又不是读不懂他的情绪,她不想哄人,反倒埋怨上了,
“你总这样,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一辈子不见沈厉寻。”
鹤钰沉默不语。
她继续喋喋不休,故意气他,
“你不想我们俩见面,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怎么着,要不你把我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