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24)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要不什么?”
厉迟晏从回廊深处走出,勾着薄唇,啧了声,
“黎叔,父亲找你,别要不要不的了。”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抹钴蓝身影之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楚小姐,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楚绒没理他,只礼貌地点了点头。
厉迟晏丝毫不在意,转身往里时,抬手拍了拍鹤钰的肩膀,微挑眉角,
“走了。”
鹤钰缓缓走到她身侧,两边路灯投落下的光线照着他的脸,男人下颌骨线条冷锐锋利,声音低沉,
“楚小姐,我送你回去。”
楚绒撇过头,赌气道,
“不需要。”
鹤钰耐着性子问,
“你打算怎么回去?”
厉家府邸位于印象山顶,距离市中心二三十公里的路程。
又是私人别墅区,网约车是进不来的。
楚绒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瞪着眼睛看他,凶巴巴的,
“你管我!”
鹤钰盯着她巴掌大小的脸蛋,莹白纤弱,很是可怜,装出来的凶,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他神色懒淡,薄薄的唇瓣抿成了紧绷的直线,淡淡道,
“我答应了你哥哥,要把你安全送回家。”
一辆黑色的红旗国礼已经停在大门前,他拉开车门,隐藏在夜色中的一双冷冷黑眸静静注视着她,平静无波。
楚绒还是在耍小性子,不愿意上车。
鹤钰并没有催促,依旧温和淡定,低哑的尾音略微上扬,沉甸甸坠入耳中,
“如果你想在这站一晚上,我也可以陪你。”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从酒会退场,正稳步走出来。
楚绒咬了咬唇,她只想快些回家,坐谁的车都一样,索性懒得再折腾。
两三步下了台阶,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依旧绷着小脸,目不斜视。
堆叠起来的礼裙裙摆坠到地面,像一池妖艳的蓝玫瑰。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捡裙摆这种事向来是佣人在做。
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动手。
鹤钰绷着张冷漠的脸,眼底一片清冷,默了片刻,弯下腰,修长玉白的指尖拎起散落在车外的裙摆,轻轻放进车内,而后关门。
不远处的停车场,目送黑色车子驶离的男人眯了眯眸子。
袅袅烟雾绕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安静弥散。
沈厉寻默默往后一仰,半隐在昏暗中的面容多了一抹疲倦,他打开手机,发送语音,
“奶奶,任务完成。”
—
车内,楚绒怕鹤钰找她搭话,边半阖着眸子,似睡非睡。
可自从上车来,他除了问了一句空调冷不冷之外,再没开过口。
她自顾自生着闷气,也说不清这闷气从哪儿来的。
无声地在心里将人骂了个遍。
闷葫芦。
大冰山。
无趣的男人。
时明时暗的光线在灰色车窗上映出男人清晰冷硬的侧颜。
鹤钰单手扶着方向盘,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线条。
她渐渐看得入神,直到,
“叮——”
“叮——”
“叮——”
一连三声接收短信的提示音蛮横地拽回她的思绪。
垂眸去看,赫然是给庄彤那张银行卡支付成功后的报备信息。
三条信息,一共支出九位数的金额。
楚绒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数了三遍确定无误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管家,
“柏叔,麻烦你帮我冻结一下尾号654832的那张黑卡,看看能不能截住刚刚那几笔支出。”
“好的。”
挂了电话后,又给庄彤打过去,但从全都显示通话无法接通。
楚绒蹙着眉头,半点儿困意都没有了。
原本以为庄彤买一套礼裙,首饰,顶多就上千万。
可现在这个数额,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和能接受的范围。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经不住庄彤这么造!
第18章 他说小故事哄她
红绿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冷香,鹤钰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乖乖坐在副驾驶上愁眉苦脸的,困倦猫儿似的少女。
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遮住她小半张脸,浸入视线中的皮肤比绵白的雪还要细腻,唇红齿白,娇贵明艳。
从她的神色,以及刚刚的对话中,男人隐约猜出了发生的事情。
庄彤。
她所认识的这位朋友,并不是值得她付出真心的人。
起码从行事作风上看,同她大相径庭,甚至还有可能会牵连到她。
鹤钰眼底划过一抹冷淡。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