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7)
鹤钰垂眸,想到了楚绒临走前气势汹汹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她的大礼。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冷清清,疏离淡漠。
面对鹤老爷子的质问,他一言不发。
“哼。”
老爷子冷嗤一声,背手而站,似恨铁不成钢般数落道
“和一小姑娘争抢什么,你也不嫌丢人。”
“爷爷,彩云瓷是你指名要的。”
老爷子一愣,语塞了半天,吹胡子瞪眼道
“…你…你也不看看跟你抢的人是谁,那是你未来的媳妇,你就不会让着点!”
鹤钰有自己的坚持,语气一点也没软下来
“我是有把握得到,为什么要让。”
老爷子看他半天,气得抬手就想打他,又忍了下来,转而怒斥了句
“木鱼脑袋。”
“今天这家法你受了也不冤。”
话落,手一扬,让守在侧房的佣人将家法拿了上来。
是一条极粗的黑牛皮鞭子,尾部还镶着长刺,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老爷子上了年纪,懒得挥,也挥不动,便叫了佣人代劳,一鞭鞭打下去,男人衬衣领口不一会儿就被血液染红。
鹤钰面色如常,连一声闷哼都不曾有。
偌大的厅内只剩下挥鞭子时带起的风声,呜嗬呜嗬的。
季禾护主心切,一个箭步扎进来,又火速跪下,还未开口,鹤家老爷子便斜瞪了他一眼,道
“你闭嘴。”
“鹤家的规矩就这样,鹤家男人,就得爱妻,敬妻,尊妻。就算楚绒还未入门,那也是你媳妇,是鹤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鹤老爷子手一背,给人下了死命令,
“你现在就给我听好了,人你是必须娶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求也好,闹也罢,楚绒一定要是我鹤家的儿媳妇。”
十一鞭,按照老爷子的吩咐,用尽全力。
鹤钰跪得笔直,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破烂不堪,里头的衬衣渗出了红色的血渍。
鞭子尾部长刺打在身上,带出些许血迹,一一洒落在厅前。
家法结束,鹤老爷子招了招手,示意季禾上前将他扶走,还不忘吩咐道,
“这本护妻手册呢,是我以前追你奶奶的时候总结出来的要领,你拿回去好好熟读。”
等到人离开,管家进门来,看着地上点状的血迹,不由得皱眉,弯腰道
“老家主,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鹤老爷子摸了摸胡子,道
“不这样狠,楚家的小姑娘还愿意嫁进来吗。”
那可也是个顶顶娇贵的,身份家世又不比鹤钰差。
两家联姻,可算得上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鹤老爷子越想越满意,啧啧两声
“这门亲事定的好,待我百年之后去见了秀茵,她定是要夸我几句的。”
转眼瞧见管家面色青白,盯着带血鞭子发愣,又哼了声,
“心疼什么,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打一顿又没事。”
“我现在就求他们俩早点儿喜结良缘,好让我临死前抱上曾孙子。”
管家立马上去扶住他,
“老爷子,您别说这种话。”
—
小楼内,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上了药,缠了纱布,医生同负责日常起居的佣人又嘱咐了一遍,
“外用药早晚各一次,两周内便能痊愈,期间需忌口,滴酒不沾。”
季禾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家主下手也真狠,先生可是他的亲孙子!”
鹤钰坐在沙发上,不同于季禾的愤愤不平,他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平静至极。
他靠在软座上,脑海中闪过那道纤细柔软的身影。
电梯里,她躲他躲得很远,瘦瘦小小的身躯恨不得贴在墙上,雪白细腻的额前沁着汗,咬着唇,稍稍染了几分浓稠的颜色,诱人,娇媚。
鹤钰喉间一动,唇角牵起很浅的弧度。
她怎么那么怕他?
屋内燃起的细细烟雾渐渐蔓延过男人锋利的下颌。
他抬眼,情绪内敛,清清冷冷,
“季禾。”
鹤钰摩挲着腕间佛珠,语气极淡
“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先生当然不可怕了。”
季禾微微一笑,选择睁眼说瞎话。
在京都,鹤钰这两字,的确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也就是楚小姐敢念着他的名字呼来喝去。
不过,他是先生的助理,自然是要向这先生的。
鹤钰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冷淡。
“算了。”
“先生,这本册子……”
季禾拿着鹤老爷子给的手册犯了难,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挑眉,声音淡淡,
“拿过来。”
“对了,先生,薛允小少爷一直嚷着要见你,拒了几次,他还是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