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70)
她捏了捏拳头,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嘶哑得让人难以听清。
要命!
难不成真让她吃了这个哑巴亏?!
鹤二婶弯腰捡起地上的镯子碎片,脸上满是心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楚小姐啊,你…”
鹤钰冷眼看向面前的妇人,薄唇吐出淡淡三字,
“她没摔。”
楚绒揪着的心松了根弦,马上跟着点点头。
男人肩宽腿长,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靠得太近,她还闻得到他身上萦绕着的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清寒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底蕴。
“二婶,她胆子小,你别用这种手段冤枉她。”
男人声音微微发寒,短促冰冷,明显不悦,已经是警告。
“……”
鹤二婶差点儿将牙龈咬出血来了。
这吃里扒外的小崽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媳妇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了。
她今天还就非不让他如愿了!
“阿钰啊,你这是什么话嘛!这镯子二婶也是花钱买的!”
薛允懒懒靠在柱子边看戏,慢悠悠开口道,
“二婶,你被人骗了吧,这镯子是个假货,摔了就摔了吧,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
鹤二婶回过头,眉头紧锁成两道深沟,唾道,
“我们鹤家的家宴,你一个外人跑过来干什么?”
薛允冷嗤一声,
“我跟鹤家还有血缘关系,要说外人,你才是外人吧。”
“你——”
鹤二婶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立马闭了嘴。
鹤老爷子从门外走进来,双目炯炯,扫过厅内一圈,视线停留在那道白色身影之上,渐渐柔和。
“昭昭丫头。”
楚绒眨眨眼,乖乖巧巧朝着鹤老爷子行了个礼。
“好好好,入座吧。”
鹤二婶想重新回到主座靠右的位置上,却遭了鹤老爷子一记冷眼,对方没给她什么情面,淡淡道,
“回你座位上去。”
鹤二婶脸色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挪了挪。
“昭昭丫头,来,你坐这里。”
楚绒微微一愣。
这个位置按理来说应该是鹤钰的。
可现在,鹤老爷子却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她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鹤钰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从容淡定地给她拉开了椅子。
楚绒压着眼尾的笑意,顺理成章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一坐,无疑是告诉鹤家所有人,她的地位,远比在场这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还要高。
没人敢有怨言。
所有人都坐得端正。
鹤二婶依旧是抱着胳膊,冷声冷气的,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至于全家上下把她当成宝贝供起来吗?”
薛允坐在旁边,好巧不巧又听见这句话,懒洋洋道,
“不供她难道供你啊?”
鹤二婶眼一横,
“我是你长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薛允看都不看她一眼,
“又来了又来了,又摆长辈架子了,我又不是三哥,我才不吃你这套。”
“你!”
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
“行了!”
鹤老爷子原本还高兴着,这下皱起眉,直接下了命令,
“给心情不好的两个人单独开个房间,慢慢吵,都拉下去!”
“是。”
—
一入座,侍者悄然撤走了楚绒面前的烈酒杯,换上一盏雪梨炖桃胶的甜白瓷盅。
鹤老爷子原本威严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花白的胡子都跟着轻轻颤动。
“昭昭丫头,回国之后还适应吗?”
楚绒点点头,又看向鹤钰,眨了两下眼睛。
鹤钰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喉咙滚了滚,平铺直叙道,
“爷爷好,最近好吗,很高兴见到您,爷爷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您好像瘦了很多。”
鹤老爷子微微一顿,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不由得喜笑颜开,连说了三声好。
“好好好。”
楚绒怔怔坐在位置上,一阵愕然。
好神奇。
他怎么一字不漏地把她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时间来到七点半,佣人们端着餐盘次第而入,将菜品一一摆上桌。
楚绒夹了颗丸子,咬了一口才发现是蔬菜丸子,有些嫌弃地扔到碗里再没动过。
可紧接着她又发现了一道异常美味的炒饼。
楚绒开始嫌弃这半大的丸子占位置,想吃炒饼都没地方放,可毕竟是重要场合,也不好把它扔掉。
就在她皱着眉怎么处理这丸子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视线,公然夹走了她碗里的丸子。
下一秒,男人面无表情地将那颗被咬了一口的丸子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