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72)
鹤钰没打算同她计较,总之,在胡搅蛮缠这一块,他是敌不过她的。
他递过去水杯,示意她接,淡淡应道,
“能说话了?”
楚绒冷哼一声,偏过脑袋,没理他。
说来也怪,那圆片含着,一股凉意从喉腔压下去,缓缓抚平了喉咙里灼烧般的疼痛,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她刚刚试着开口,能说是能说了,就是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嘶哑得厉害,太难听了。
“回不回去?”
鹤钰朝她瞥了两眼。
她还是乖乖坐着,低着脑袋,绷着小脸,像是在生闷气。
男人沉默片刻,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声解释道,
“我没打算真那么做。”
以她的性子,他真做什么,她定是闹得天翻地覆的。
楚绒扫了他一眼,又垂眸。
她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
今天为了搭配裙子,穿了双七厘米高的高跟鞋。
CLkate95,美丽刑具。
鹤家很大,从这里到停车场的距离足足有千米以上。
走过来的这一段路就磨得她脚后跟又疼又肿。
楚绒怀疑这破鞋子已经把她的脚磨破皮了。
但在别人家的庭院,走廊里还时不时有佣人经过。
她没好意思直接脱鞋子检查。
现在坐在凳子上,很大程度地缓解了不适,实在是站不起来。
鹤钰没催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湖面吹来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轻拂过脸颊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仰起头,看向他,做了个口型:
“脚疼。”
顿了顿,楚绒又提了个过分的要求,
“你给我揉揉。”
少女的眼睫如一把细密的扇子,乌黑浓稠,轻轻颤动。
她的声音很小,语气倒是理所当然般,像说什么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鹤钰清冷面色波澜不惊,幽幽的视线往下落,落在那两截白白细细的小腿上,眸色微沉。
半晌,他屈身,半蹲下,微凉的掌心握住她的脚踝,手指轻轻一挑,鞋子顺势落地。
赤裸在外的脚丫子白白嫩嫩的,光滑细腻,两只脚的脚后跟那一块都磨破了皮,细嫩的皮肤微微肿起,边缘还泛着血丝,看上去触目惊心。
男人指腹温度微烫,透进皮肤里的触碰叫人心悸。
楚绒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脚尖不自然地蜷起。
鹤钰从药箱里翻出消毒水和创可贴,轻声道,
“忍一下。”
她嗯了声,但那棉棒触到伤口时,还是没控制住从喉咙里飘出一声闷哼。
很轻的一声,短促而发颤。
鹤钰动作微顿,转瞬又恢复如常。
她的皮肤也是娇气的,不过轻轻蹭了蹭就敏感发红。
他拢着眉心,淡道,
“下次就别穿了。”
楚绒疼得水眸颤颤,听到这句话又气得瞪了他一眼。
她这样还不是因为他么。
喷了药,伤口没那么疼了,她把脚从男人膝盖上抽回来的时候泄愤般在上面用力踩了踩,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底蔓延起的暗色,又在手机屏幕上敲几个字给他看,
“我要得体你懂不懂?”
鹤钰有时候是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思的。
或许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有严谨划分,什么场合要穿什么鞋子,相当于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他从喉咙里嗯了声,漫不经心道,
“你穿平底鞋也很得体。”
“……”
这话说的,楚绒都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大眼瞪小眼一会儿,男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站起身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弯腰单手拿她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高跟鞋,朝她伸手,
“我抱你。”
楚绒不动。
鹤钰静静看着她,薄唇微抿。
眼前的少女,胆小还脾气大,又好面子,恐怕不愿意让外人看见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此时此刻已经把“怕别人笑话”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他勾了勾唇,淡淡道,
“你是楚家大小姐,他们不敢笑话你。”
楚绒最后还是妥协,乖乖到他怀里。
—
夜色如墨。
车子在夜色中如一尾黑鱼缓缓驶入沈家。
鹤钰依旧是将她抱下车,往里走。
楚绒抬眸瞥见男人凌厉的下颌,她捏紧拇指,哑着声问,
“你非要娶我吗。”
“嗯。”
低沉喑哑的嗓音划进耳边。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
“我爱玩爱闹。”
鹤钰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你说过。”
“我有公主病。”
他是笑了,勾着唇看她,眉间冷锐尽减,
“这话你也说过。”
楚绒抬起眸子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清澈透底,像被清水洗过的琉璃,干净透亮,认认真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