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春夜(49)
摆在宋青南面前的便是已然盛好的燕窝羹,那紫檀木餐桌转盘上摆着人参炖鸡汤,虫草花炖水鸭,黑芝麻核桃糕等,摆了有十几样菜品,光汤类就有三种,还有糕点,蒸菜……
都是些大补但看上去就清淡的东西。
宋青南没有由来地就想起了昨夜和曹双吃的那顿麻辣鸡爪煲,似乎想想那个还能让她的胃口大开些。
“不喜欢吃?”谢峙瞧着她每种菜品夹一些,什么都吃得不多,也就只有面前的那碗燕窝羹她吃了个精光。
宋青南将嘴里的时蔬咽下,“还行,就是有些淡。”
“今天先吃淡些,补补。”
谢峙话说的不是很明显,但宋青南听见“补补”两字后握着汤勺的手明显一顿,随即将头埋低,假装认真地在吃饭。
那会儿谢峙给她夹多少,她便将那些都吃尽,就是没再抬头和谢峙说一句话。
他挑了挑眉,撑着头依旧一个劲儿地往宋青南的碗里夹菜,最后往宋青南的碗里夹了块姜,她才终于抬了头,“不…不要夹了。”
她本就吃不多,这会儿肚子都快变成一个圆球了,谢峙探过手去摸了摸,“嗯,是饱了。”
“比昨晚吃得还饱。”
宋青南嘴里的那口茄子还没咽下,听到这话呛了两下,谢峙单看外表和气质完全就是想象不出他是个爱开腔的人,每回说的话一次比一次更让人想将他的嘴封上。
餐厅内的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抬头,还是门口守着的佣人走进来道,“九爷,福嫂到了。”
谢峙收回了手,让人将她带进来。
福嫂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花白的头发侧盘着,尽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却未曾消磨她的精神气,整个人看着红润健康,脸上挂着盈盈的笑,给宋青南的感觉十分舒服。
“这是福嫂,以后便是云邸的管家,跟着伺候你。”谢峙淡声道。
福嫂微微向宋青南弯了身子,“宋小姐您好,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帮你安排。”
福嫂是从小跟着伺候谢峙母亲的,他母亲当初硬要从港城嫁到京市,何家便派着福嫂也跟着来了,他母亲走后,谢峙本想让她回港城何家那儿去,福嫂不愿走,留着守在他母亲从前住着的老宅里。
宋青南身子比较弱,福嫂的祖上是从宫中出来的,调养女子身体这一块算是有些方法。
宋青南对“伺候”两词很是不习惯,仅是对福嫂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礼貌。
今天是周天,宋青南不用去学校,谢峙出去忙了,宋青南便自己待在云邸内,大抵是昨晚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她躺在那中心亭的摇椅内昏昏欲睡。
耳侧尽是流水声很是安宁。
她在那处睡了将近有一个小时,醒来时身上被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福嫂在一侧不知候了多久,那张汉白玉桌上摆放着个精致的小碗。
“先生说您平常睡不太久,想着您该是快醒了便煮了些燕窝炖梨水。”
宋青南支起身子拿过那小碗时,那上头还飘着些热气,她弯了弯眼对着福嫂说了声,“谢谢。”
福嫂瞧着宋青南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模样问了句,“先生给您约了品真轩的林女士,她刚刚打了电话来问了时间,您下午想学吗,还是改天。”
宋青南似是有些不明白这品真轩的林女士是何人,她又要学什么,有些疑问地看向福嫂。
“您不是说想学泡茶?”
福嫂这一句唤醒了宋青南昨夜的记忆。
昨夜,谢峙教宋青南时,她听得十分仔细,偶尔还会问几句,大抵是看出了她确实对这方面有兴趣,谢峙便请了个专门的茶艺师来教她。
宋青南的瞳孔晃了晃,似是没想到谢峙竟会如此细心。
“先生对您还是用心的。”福嫂补充了一句道。
福嫂这并不是恭维的假话,她从小看着谢峙长大,自是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来谢峙身边从未有像宋青南这般精心地养在宅子里的,连她这把老骨头都被安排来伺候。
宋青南凝着那困于池中却被养得红润肥美的锦鲤未再多语,那木质围栏之上固定着装着鱼食的釉彩罐,她伸手拿了些抛在池子里,语调嘲疑,“他对所有跟过他的女人都这般用心么?”
福嫂说出了她未想到的回答,“您是独一份的。”
宋青南怔愣三分,转瞬只当福嫂是拥护着谢峙来骗她罢了。
“叫她现在来吧。”
她一个人待在宅中也无事,学些东西也是好的。
可能是有些事做,那一下午的时间陡然变得快了不少,一瞬便到了六点。
宋青南是聪敏的,什么东西都领悟得快,林女士今日教她的不少东西,她都掌握了,甚至茶的品类都背得仔细,林女士不由得夸赞她道,“您领悟能力真是我见过之最了,在茶艺方面您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