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色悬挂在天，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于满头。

曲婉盈目不转睛地看向他，谭泽羽接收到她的灼热目光，做出了个一反常态的举动，毫不避讳地张开双臂立于头顶，食指相对，对楼上的女生，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爱你，曲婉盈。”他轻言。

窗边风声鹤唳，夜深人静。她看到他薄唇翕动，好像做了个三个字的嘴型。很可惜，曲婉盈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

送走了他，曲婉盈关上门窗，回到客厅，揉了揉被冻的瑟瑟发冷的脸蛋。

卫生间的水流声戛然而止，陈女士裹着半身浴巾出来，曲婉盈怕她感冒，连忙把沙发头的披肩递过去，关心：“妈，你也不知道多穿点。”

陈女士没回话，神色倦怠，眼睑浮现一脸疲劳过度的淤青，她颓然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极度不佳。

本以为冲个热水澡能洗掉一身的戾气，不成想，陈晓东那些浮想联翩的话，反反复复在她脑边一遍一遍交织，就像一张织成的密不透风的网，撕不掉，扯不开，一直纠缠着她。

“妈，你怎么了？”曲婉盈露出担心的神色。

“没事，没休息好。”陈女士手指捻住太阳穴来回揉搓，缓解疲劳，只不过眼神回避的太明显。

曲婉盈半蹲下身，两个胳膊松松垮垮半搭在陈女士的腿上，没有在逼问下去，而是选用另方式，示弱哀求，“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

一定要好好陪着我，知道吗？”

我答应过父亲会好好照顾你，这句话早已经刻在我的DNA里。

我甚至可以放弃一切想要的事务，甘愿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妈妈，只求你看开一些，不要抛弃我，可以吗？

我知道你很累，很疲惫。也知道你身心大损，三番两次的生出自杀的想法。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希望。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再勇敢一次，放下那过去陈旧的心结，抱抱你的女儿，不要抛下她一个人。

女儿的难言之隐，她欲何尝不懂。陈女士轻抚婉盈的头发，渐渐地，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喃喃告诉她：“放心吧，妈妈不会做傻事的，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也不忍心。”

这句话就像是慌乱之中的一剂镇定剂，安抚住曲婉盈患得患失的心，哪怕是片刻的温存，哄骗之词，也好过她每日每夜的提心吊胆。

女儿是她求生欲的最后一根牵丝线，她舍不得放手。

冬日夜晚总是格外的寂静。

曲婉盈洗漱完躺在床上，刷起手机，突然发现微信页面在联系人底下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小红点。

她点击新的朋友，是一则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名字为River，头像是一片深邃汪洋大海。

曲婉盈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River岑江，她在美国的高中同学，亦是在学校，唯一能称得上的朋友。

——接受好友申请。

回国太久，以至于忘记美国和J市相差13个小时的时差。

久久未等来，对方的消息。

却等来上次高定品牌爱生负责人的礼貌问候，【曲小姐晚上好，我们品牌的模特面试时间是在12月中旬。】

【然后选定模特后，我们会在新年之前拍一组冬季文旅的婚纱照，如果您有时间记得来店里面试呦。】

冬季文旅婚纱照，曲婉盈咬文嚼字斟酌了一下，在新年之前拍摄图片，正好赶在暑假，不需要顾虑时间错不开的问题。

怀揣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原则。

她决定，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

在以后的日子里，曲婉盈从没想过她这一次机会是她人生变革的最重要的那一个目的点。

她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洗漱完，刚跟谭泽羽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语音，直接宿舍熄灯，怕影响室友休息不好，再过叨扰，谭泽羽那边就挂了电话。

随后，这边新加的好友冒了个泡。

River：【hai，Charlie。「比心」】

接收到此条消息，曲婉盈在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对方这张明媚阳光小奶狗的俊脸。

回道：【怎么了？】

片刻后，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来回回变换了五六次，她等了将近三分钟，对方像是吊着她似的，零星几个字消息才堪堪发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外网有网络延迟的故障。

他问的是：【最近过的好吗？你在哪个大学读书？】

是有点过于隐私的问题，但曲婉盈还是如实回复了：【过的算好吧！……】

她故意添乱用了一个刁钻的词语，引诱对方读不懂。

继而，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在J市大学念书。】

他回：【你们快要放寒假了是吧！我们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