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缥缈荡漾，幽蓝的路灯拉长外面行人走路的剪影，那一句过寻常的祝福，她心中默默念叨数遍。

……

一楼。

客厅内L型沙发紧靠墙壁，屋内唯一的声响便是由电视机里发出的春晚节目。大理石花纹的茶几上散落几袋开封的零食。陈女士泡了一杯养生茶，腿上盖条羊毛毯，脸上挂上松弛笑，破天荒的没有遵守时间限制，熬夜去休息，而是靠在沙发聚精会神看春晚节目。

电视机前正在上演年年必有的纸牌魔术，途中因为主持人的作衬失误导致破绽百出，陈女士摆着猜忌的心理，估摸八九不离十是提前商量好的节目效果。

室内的琉璃吊灯亮度灼灼，半盏透明玻璃窗正对着客厅的方向，清楚映出人像，曲婉盈背着身，望见母亲唇角展开的润和笑容。心头倏然一滞。

岁月不失芳华，自从父亲去世，陈女士鲜少放松自己。

曲婉盈时常担心，母亲说不定某天悄无声息离开她，所以每一年，每一个生日，曲婉盈虔诚许下同一个心愿，希望陈女士再多陪她一段时日，再久一点吧。

眼中情绪难遮拦，盯着母亲的面容久久难以言喻。

……

窗外月朗星稀，烟火划亮夜空。

西安晚间的温度适宜，夜风微微拂过，扑面而来留下一刻轻松惬意之感。遥望万家灯火辉煌，思绪随风飘散。

距离零点倒计时还有10分钟。曲婉盈猛然追忆，放假前，郑重其事过给某人包大红包的承诺，掐住最后一丝除夕的尾巴。翻开手机，在一种联系人当中，打开大小姐陈思涵的对话框，兑现承诺，当机立断转过去1314新年红包。

红包发完，退出聊天框。未读消息太多，手指在上下滑动期间，曲婉盈在众多好友新年祝福当中。

一道熟悉的头像不合时宜的跳在置顶好友谭泽羽的下面，River5分钟前发来四条消息。

原本舒畅的心情碰到一块石头，不疼不痒，却揪心。

南城西湖餐厅本解释的清楚，直至再次看到他发来消息。她仍然会心有余悸，再次拉起警戒线。

她怀着忐忑难以理解的心情，点开他的头像。

River：【新年快乐，万事如意Charlie】

River：【不知道再次给你发消息会不会是一种打扰？我想告诉你，我初七过后就要回美国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看来，在跟你汇报这件事，挺无关紧要的。有可能还会被当作是一种困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深受感到抱歉。】

River：【我要为我这段时间以来跟你说过那些不太负责又傻缺的话而道歉，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有破冰的机会，不可以也没关系。】

【但讲真的，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一字不落认真看完这些消息，曲婉盈心情异常惆怅难言，酸甜交织百转千回。

只不过，她用理智来观看，这段关系止步于此便是最好的答案。

曲婉盈选择已读不回。原则之上，她没法容忍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她的好。

在她的世界观里，分手是做不成好友的，告白被拒绝，亦是同上皆难以做朋友。

曲婉盈在为人处事方面上，喜欢钻牛角尖，又极端。她果断干脆、拒绝从不拖泥带水。正因这样，她成了外人眼中高傲不好相处的一面。

即使事实并不是这样，曲婉盈只是懒得去解释，他们想说随便说好了。潇洒随性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伴随时间的游走，电视机屏幕出现倒计时钟。

曲婉盈收起手机，坐在陈女士身边，同她一起跟着主持人的节奏拍手倒计时。

时间走到2017年的最后10秒钟。

3…2…1。

钟声敲响，贺岁迎新。新的一年正式拉开帷幕。

“新年快乐，祝陈女士新的一年整顿职场，一路顺风。”

“新年快乐，祝女儿所愿皆能实现。”

母女俩先后对彼此送上真挚的祝福，曲婉盈笑意未落。陈晓婷不知从哪个地方像变戏法一样，在她眼前，递出个装满心意的红包。

她眸光一亮，表情惊异，看清红包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怔忪一瞬，眼里再藏不住惊喜，期待满满凑到妈妈身边，双手收下属于她的贺岁包。

外包装印着金箔烫体的吉祥如意四个大字，她顺着字体延展纹路抚摸。取而代之涌上一种慷慨淋漓的情绪，她今年20岁，早已经过了能收红包的年纪。

在陈女士心里，女儿无论多大年纪，在心里她可以永远贪婪母亲的拥护，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上了年纪的人，禁不住熬夜的摧残。陈女士强撑眼皮，陪女儿看了两个节目，等到一个百人齐舞上场，已经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