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婷安安静静的听女儿聊起往事，没打扰没接话。

透过眼前的这张照片，她恍若看到了

6岁的自己，看到了落在暗处的男孩。

无声的泪水从眼睑滑落，曲婉盈吐出而呼吸远长：“我把这个糖葫芦送给哭的很伤心的小哭包。临走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告诉那个小哭包，男子汉不准再掉小金豆。我到现在还能想起他当时鼻涕眼泪横流的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嗫嚅，亦像在感慨：“我没有想到，他就是谭泽羽。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可是我没有认出他。”又像是懊悔，他们之间的羁绊竟然这么早就产生了共鸣。

事已至此，陈女士不打算再瞒女儿。

把谭泽羽此前帮过中凯的来龙去脉，对女儿简要说明清楚。

曲婉盈听完这些来龙去脉，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第二反应是在情理之中。不敢置信的点在于那个时间段他们已经分手，谭泽羽却还会帮她的母亲。

曲婉盈很难形容她现在的感觉，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知道真相的她——底气会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被遗忘的情节回忆，宛如失踪多年潘多拉的盒子被人重新打开物归原主。

“妈，你跟谭泽羽一直有联系，对不对？那天在酒店，你吵着要跟他打视频，我有心发现了端倪。你并不热络，这点人尽皆知。但你对谭泽羽却分外热情，你们到底都瞒着我什么啊？”

“照片，他看过了。”陈晓婷面上自责，遂解释，隐瞒不是她本意，因为隐瞒女儿，是谭泽羽对她唯一的央求。

得知真相，曲婉盈不做以回复，她不是生气连妈妈都要背叛她，是纯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女士走后，曲婉盈拿起筷子，把碗里凉透的面条全部吃光，失去了原本嚼劲，如同嚼蜡。

母亲背着她和谭泽羽沆瀣一气。而她呢，一概不知。这么多年她到底错过了多少？曲婉盈无法预知，却盲目的生出第六感，还有好多未知的琼枝末节在等待着她去挖掘。

带着这张寓意重重的照片，来到谭家别墅。走这条路上，心情百转千回，曲婉盈没有开导航，凭借记忆熟练地开入江边富人别墅区。

宽敞的柏油马路，直线通行。管家拉开大门，透过车门的前玻璃，曲婉盈远远便看到冯丽女士在大门口接她。

迈巴赫稳稳停在空地，熄灭火，拿过副驾驶上包装精致的礼盒下车。

秋天的温度早晚温差大，冯丽穿的过于单薄，上身一件米白色开衫，依旧是几年前的温婉清丽的模样，不见苍老。

曲婉盈抬脚上前，把礼物递给冯丽，顺势道句“生日快乐”，语气平和并无不妥。

说完后，无意间碰到她冰凉的手。

冯丽随着她视线转动眼神，艰难的来回吞咽唾液，曲婉盈怎会看不出她一副欲言难止的神情，主动缓和尴尬的气氛，“阿姨最近还有办音乐会吗？”

“最近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就想着先歇一阵。”冯丽有些吃惊，曲婉盈会直接提话。

毕竟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作为才能杰出的长辈，背地里干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按理说曲婉盈应该特别记恨她才对。

自从谭泽羽发现曲婉盈跟他分手是她在背后作梗，便很少再回这个家。

母子二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僵持不下，作为一家之主的谭咏麟夹在妻子和儿子隔阂中，左右难做。

过年过节秉承团聚一堂的习俗，谭泽羽会赏脸回来吃个饭，但也仅限于吃顿饭，饭后依旧会借故离开，不再留宿。

冯丽想个话题：“最近温室花房波斯菊开的正好，小盈你想跟我去看看吗。”

自从老爷子离开，温室花园暂且由管家派人打点。一年四季花开正旺，花香浓郁，是偌大的别墅里唯一的亮色。

这两年来，冯丽时常午夜梦回，后悔自己新手折断了一对有情人的情愫，她始终对曲婉盈是不是预习，借此机会，她敞开心扉道：“小盈，阿姨对之前的所行所言对郑重道歉。实不相瞒，在你和小羽分开这两年内，我经常自己一个人自怨自艾，想有很多种挽救的办法。介于我的身份颜面，我始终不愿意任何人低头。当然正是因为以上种种问题和矛盾点，我为那些我一手促成的错误行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小羽应该不会跟你提过，自从他知道是我让你离开他的后，第一次，全然不顾任何情分。和我大吵了一架，从此以后很少回这个家。”

那次争吵，冯丽印象最深的是谭泽羽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没有埋怨，没有迁怒，更多的只有无奈和心痛。

“妈，你说我是你最爱儿子，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宁愿豁出性命也要去保护的人，她在我心里是何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