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风情(6)
即便是没有提前说,他的突然到访都是在她要上台的时候,抱着海棠花出现在化妆室里,将海棠花送给她后,难得闲情逸致陪着她化妆,等她上台再回二楼包厢看她表演。
两人之间的相处,慕觞淙是来去自如的那个,潇洒得很。
从未有一次是这样突然来访,还执着于等她两个小时要见她。
林青盏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她跟慕殇淙认识十八年,对他太过了解了,慕殇淙外表长得极为绅士,但从来不是那种会愿意将心思过多耗费在感情上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暧昧了这么好几年,却没有更进一步。
因为慕殇淙始终认为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那些都比林青盏重要得多。
慕家往上四代,在浮城还算是顶级豪门,到了慕殇淙祖父那一辈已经有些没落,到了他父亲那一辈更是不行。
慕殇淙年少时,心底想着的就是兴旺家族的伟大事业,他想让慕家重新成为浮城的顶级豪门家族,并且为此不惜攀附上傅家。
他十八岁进入慕氏集团,日日劳碌,从未有一天真
的休息过。
会让他在望月台干等了两个小时要见她,绝对不可能是慕殇淙刻意来哄她,这点她心底还是很清楚的。
她不敢耽搁,踩着高跟鞋往里头走。
望月台后边很是宽阔,不只是客人歇息的厢房,再往深处还有一座院子是他们台里所有人的住所。
慕觞淙是贵客,被请到东边的贵宾休息室。
林青盏推开木门,看到慕觞淙坐在屋内的仿古木沙发上,神色晦暗不明,垂眸抽着雪茄。
林青盏脚步一顿。
自从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场不欢而散后,慕觞淙三个多月没过来。
这会儿突然见到人,林青盏还有些恍惚。
慕觞淙长相偏大气,五官不算特别立体,却极为和谐隽秀,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勾起笑时很温和,骨子里透着绅士的气息。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午后的暖阳照样在他脸庞,让他更显得柔和。
听到开门声,慕觞淙转头看向她,一双眼眸深邃似海。
“回来了。”
林青盏回过神来,慢步走过去,没有像是以往那样挨着他坐下,而是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木椅。
“慕先生。”
听言,慕觞淙挑了下眉。
两人感情不算淡,平日里关起门来说体恤话,林青盏多半都是亲昵叫他“淙哥”。
今天这一声“慕先生”着实见外。
慕觞淙挑起眼皮望向林青盏,眼里满是浓烈复杂的情绪。
林青盏倒是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安静地端起茶壶,温杯烫盏,为慕觞淙沏上一壶新茶。
将茶水倒入茶杯,轻搁在桌面,请他品茗茶。
这茶还是上个月慕觞淙让人特意送过来的,说是武夷山带回来上好的岩茶,要让林姑娘品一品。
林青盏听到来人报,没有拒绝,直接收下。
因这是他为元宵佳节那日扰了她而致歉的礼物。
对于慕殇淙毁了望月台规矩,叫她让别的男人恶心到,林青盏心底始终存着气,好茶她收下了,却不代表着她轻易原谅了他。
她可以敬重他慕家家主的身份,恭恭敬敬的,但这只说明她的气压根还未消散。
别说跟他太过亲密,恐怕他不低头,她就会生疏到底,权当是陌生人对待。
她这人看似柔和,其实骨子里执拗硬气得很。
慕觞淙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将带来的锦盒打开摆在桌面,声音低缓解释道:“上次是个意外。最近慕氏有个项目要在京都开展,这位刚好是批文那位的秘书,我不好当众叫他难看,才会行事有了差错。小青盏别生气。”
林青盏纤细指尖被茶杯烫得泛红,却不及这会儿心抽了一下那么疼。
她撩起翘卷眼睫,对上了慕觞淙那双幽深的眼眸,没说话。
慕觞淙望着那锦盒,抬了抬下巴,说道:“前段时间去了趟拍卖会,特意为你拍下的翡翠手镯,算是我跟你道歉的赔礼了。”
林青盏目光扫过那翡翠手镯,看成色就知道这是贵重物品,至少七位数,她没想收,“上次让人送来的岩茶已经是很好的赔礼了。”
“那岩茶是我去武夷山谈生意,顺带捎回来给你喝的,不算什么。这个才是真正的赔礼。”
这些年,慕觞淙做生意四处奔波,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给她带些礼物回来,林青盏都已经习惯,也没有扭捏,接过那锦盒想收起来,却被慕觞淙抓住手腕。
林青盏抬眸看向他,见他眼眸里情绪复杂,犹如海浪般翻涌而来,不禁有些疑惑。
顿了一秒钟,慕觞淙恢复笑容,揉了揉她的手掌,为她将翡翠手镯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