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夜+番外(40)
沈嘉树这几日忙昏了头,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毁了他红海之旅的扑街仔挖出来。
结果真挖出来了,顺藤摸瓜,背后竟是谭家和周家在暗中联手。
港城的人总羡慕谭家出了个谭隐,说他年少成名,是家族的骄傲。可没人知道,谭隐早就和谭家决裂,他另起炉灶创立世鑫,就是击垮谭家。周予白和沈嘉树之所以入股世鑫,也是同样的目的。
他们仨都是要革了自己家族命的反骨仔。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事情的后续。幸亏他们留了后手,内鬼拿到的所谓“证据”和他们最终提交的方案完全不同,因此控告不成立。
“嘉树留在迪拜安抚那几个酋长,我们这边算告一段落。”谭隐说。
“嗯。”周予白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他垂着眼,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在自己的行程表里敲进一条新提醒。
——【出院日】。
谭隐喝着酒,余光扫到他那个动作,笑得意味深长。
“予白,不像你啊。”
“哪不像?”周予白没看他,但眉毛略微挑起。
“女人的事,你什么时候需要借别人的口去打听?你想要什么向来直接,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和口舌。”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玩火可以,但别烧到自己。”
谭隐的意思很明显,玩玩而已,可别动了真心。
周予白没吭声,懒懒拨了下杯沿水珠。过了片刻,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怕什么,又不是要娶了她。”
声音凉薄,连谭隐都挑了下眉。
他们三人,其实都一样。心里装着的,都或多或少是某种执念,或许是事业,或许是渴望在家族面前证明自己,又或许是某种恨。但不论什么目的,感情对他们而言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婚姻更是可以谈判的筹码。哪怕周予白看似在风月场里流连,也不过是演得比谁都真。
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睛,从未真正在意过谁。
*
转眼到了后天,卫平岚的《蝶》在港城首秀的那天。
这场秀在港城预定连演四天,场场售罄,作为交响乐来说,这个上座率和热门率堪比热门歌星偶像演唱会。
叶明明早早就进了演奏厅,先拿出自己的单簧管,仔仔细细滋养了哨片,又在后台试了几遍音。
今天的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她穿着打扮很不一样,穿着端庄的黑色贴身小礼服,头发盘起,配合上她那带着些许冷感的猫眼,看起来有种古典美人的味道。
她忙完了,却发现一向繁忙的化妆室今天人少得离奇。
“人?人都跑去外面看大明星了。”邻座吹长笛的女生头也不抬地回道。
明星?
叶明明凑热闹就没输过,她趿着人字拖就往外走,路上也遇上几个一起看热闹的女生。
“是哪个明星啊?这么多人?”
“今年金马奖的影后黎斯曼啊!”那个女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来,可能还没这么大阵仗。”
叶明明等着她下文,另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补上,“今天她那个绯闻男友也来了,我听说长得帅到腿软。”
“真的假的?”
叶明明被她们勾起好奇心,结果还没到员工通道口就撞见团长从对面冷不丁冒出来,挡住她们的去路。
“干嘛呢你们?今天是来演出,还是来看八卦的?都准备好了吗?卫老师还在后台排练,你们就敢往外跑?这可是卫老师在香港阔别十年的首秀,皮都给我绷紧点!”
正巧看见几个往回走的女生,大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都是被团长抓回来的。
看来这场热闹赶不上了。叶明明心里嘀咕着,算了,大明星总归在VIP席,她演奏的时候,也能正大光明地瞧一眼。
结果她真在台上亲眼见到了那位“帅到腿软”。
演奏厅前排,聚光灯前,黎斯曼坐在那里,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裙,正优雅地翘着腿,身姿曼妙如水,头发优雅地盘了一个髻,由一柄镶钻金钗固定着,有种老上海女星的明艳优雅。
她今日的心情尤为好,主要因为身边这个人,竟然愿意陪她出席。
周予白身边女人不断,但从未官宣过任何一位,也极少带谁公开出现。偶尔被拍到,也大大方方,无所谓澄清。上次若不是她玩牌赢了,得了他一诺,许她坐进他那辆限量布加迪的副驾,在港城公开兜风一圈。
那次算是冒险试探,没想到他真应了。一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竟令她有了种“正牌女友”的派头。
一时间风头无两。
她悄悄瞥向身边一直安静的男人。
周予白正翻看着《蝶》的小册子,肩背宽阔挺拔,坐姿闲散。头顶剧场的灯光落下,把他那带着混血的深邃五官映得更加立体分明。他的眼神看起来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成了人群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