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夜+番外(85)
同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买车了?”
“……有个朋友来给我送东西。”她随口搪塞。
电梯继续下行到地下一层车库。门才刚开了一半,孟逐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去。
她在昏暗的车库里探头探脑,果不其然地瞧见了那辆熟悉的布加迪。深浅蓝混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安静地蛰伏在车位里,像一只待发的猎豹。
周予白刚戴好墨镜,踩下油门。布加迪的车灯照出一片白,他习以为常地转弯出库,挡风玻璃前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刹车声尖锐地划破地下车库的寂静。
孟逐扑上来的时候确实没想太多——如果想太多,谁会干用肉身挡车这种蠢事?她被自己的冲动吓到了,蹲在地上,后背冷汗涔涔。
几秒后,她才从胳膊里抬起头。出现在视野里的先是一双工艺精湛的皮鞋,鞋尖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哦?从躲
着我到扑上来,进步不小。”周予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他惯有的慵懒腔调,“就是方法蠢了点。我如果没刹住,你是想和我死在一起?”
话说得刻薄,但他还是弯下腰,向她伸出手。
“还站得起来吗?”
孟逐闷闷地“嗯”了一声,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掌心的温度一触即分,他松手松得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她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拉开了车门,显然无意停留。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周予白拉着副驾驶的门,显然是在等她。
“有什么话,上车说。”他看了眼表,神色淡淡,“逾期不候。”
孟逐怕他真的走了,连她想说什么都还没理清,就匆匆坐进了车里。
她极少坐跑车,底盘低得需要弯腰才能挤进去,座椅包裹起来得像只茧。她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们都疯迷这种东西。
车门落锁,周予白一脚油门,迅速驶离车库。
“周予白,是你让我接手‘周氏’的账户?”
“现在别和我说话。”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我开车的时候不喜欢分心。”
“哦。”
能察觉到他的冷淡,孟逐识趣地闭上嘴。窗外的景色如流水般倒退,他们开过红隧后一路向北,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郊外的青山和海岸线。
越开越偏,路越来越窄。
“我们到底要去哪?”
“现在才问?”周予白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卖去离岛当鱼饵?”
“……”
看她被噎住的样子,他心情似乎好了些。孟逐不知怎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车子驶过半个港城,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街巷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家外观看起来像是车库改造的店铺,墙上喷着五彩斑斓的涂鸦。孟逐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门口那句醒目的标语:
【别怕,有一日就要爱一日。】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
“看什么呢?”周予白走上前来,语气漫不经心。
“……没什么。”
她跟着他走进店内,才发现这是一家混搭风格的小众咖啡店。墙上挂满了复古车架和工具,空间里飘着淡淡的烘豆香。最特别的是,他们没有传统菜单,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香氛杯盖,每一个写着豆子的名字和风味描述,客人可以凭嗅觉挑选。
“想喝哪种?”周予白问。
孟逐犹豫了一下,选择太多,看得有些眼花:“你呢?你选哪个?”
“我的选择不在这上面。”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吧台那头传来熟络的招呼:“予白,又来了啊?还是老样子?”
“嗯。”
只见店主从冰柜里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锡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里头仅存的一撮豆子。
孟逐一眼就看出来,那明显是私藏。
“我也要你点的那个。”她开口。
周予白笑了笑:“对我这么感兴趣?”
他说着还是对店主吆喝:“辉叔,再来一杯。”
辉叔有些犹豫:“这豆子就剩一杯了,真的要给她?”
“给。”他毫不犹豫。
孟逐小声问:“很珍贵吗?”
“还行。只是那个庄园小,量少。”他随手倒了两杯水,又看她一眼,“别有心理负担,下次有了再叫他留着。”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飘窗对着街道的老房子和一棵开花的凤凰木。孟逐坐在他旁边,终于还是问出口: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你去和斐姐说的,让我接手‘周氏’?”
这话一落下,她就察觉周予白脸上的笑意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