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继续往前走，再走一段，就能彻底出毁灭的管控区了。”小黑的声音在岁生春的脑海中响起，虽然是意识之间的直接交流，可他的虚弱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精神上，一听就知道他的状态并不算好。

岁生春应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加快，关掉省电模式，她如一只离弦的箭冲向更远的深空。

这里早已离开了中心聚居区的范围，自然也不会存在土地，天空和其他的正常世界应该具备的环境。

无尽的黑暗之中，唯一能够丈量距离的只有与毁灭之间的距离。

而周围的世界，更是早就随着幸存者不断的消失而消逝。

毁灭降临之时，他们是最先受灾的地方。

等这一场劫难过后，又将会有大批滞留在末日边缘的世界进入，在漫长的岁月中力量被消磨殆尽，又在下一次的劫难之中被毁灭，再重组为一个新的世界。

就像她们现在面临的一样。

岁生春落定，在她的感知中，毁灭已经不再那样显眼，应该是离开他的控制范围了。

“好了吗？”

“再过去一点。”小黑这次的回答的声音明显好上不少。

“好，停。”在小黑的指示下，岁生春停下，虽然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不过有关毁灭的事情，当然要听他的，毕竟他比较专业。

“那边的战斗也快要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只要再将你们处理了，毁灭就会回去沉睡了。”一团黑色的液体从岁生春的身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身前，化作小兽的模样，看向远处。

那忧愁的神态和这小兽的身体显得格格不入。

“嗯，所以这不就到了你出场的时候了吗？”岁生春看着小兽，伸手摸摸他的毛发，软软的，一如既往的好摸。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心，歪头看她，小小的一个立在她面前。

岁生春忍不住感叹狠狠把他搂入怀里呼噜两下：“你这样真可爱，变成小动物太久了我都已经忘了你原来的模样了。”

小黑：“你想看看吗？只是一会的话，应该没问题。”

岁生春拜拜手：“不了，还是不冒这个风险了。”

说完，一道绿色的光从她的心脏处开始亮起来，很快就覆盖住她的全身，再也看不见她的模样，小黑伸出爪子，那道光顺着他的爪子就溜了上来，蔓延上他的身体。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最后的声音慢慢消失在虚空之中。

原本小小的黑色兽身在光的照耀下开始变形拉扯，很快就恢复了原本在醍醐镇的庞大体型，可是这还没完，那巨大的身躯还在拉扯生长。

原本纯黑色的身体上多了一些绿色的纹路，岁生春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光渐渐暗下，小黑的身体也趋于稳定。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朝着二人来时的方向回去。

接下来是他的战场。

而此时的战场却已经没有了战场的残忍模样，原本横陈遍野的尸体要么是被毁灭直接物理消灭，要么被潜藏在各处的寻梦者给收集起来。

现在还呆在战场之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身上驳杂的气息与形状各异的肢体彰显着他们的惨烈经历，毁灭如同跗骨之蛆，一旦粘上就休想再抛下，为了更好的存活下去，有些行为不得不做。

澄明伸出毁灭最近的地方，警戒地观察着四周，此时还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不多，作为此时的最高领导者，他需要及时作出支援。

不过这都是杯水车薪。都自身难保了，他哪还有帮助其他人的能力呢？只不过是让他们能躲过那一时的攻击，苟延残喘罢了。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群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至少在神面前是这样。

澄明指尖轻扬，不远处一个身影突然像是被什么捆绑住了一样，倏地腾空，躲过侵袭而来的那道火焰，然后又被放下。

那人看了澄明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离去，比之前要离得更远一点。

时不时地战场上就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那是一道长长的细细的火线，穿梭着拯救人于毁灭爪下。

也唯有还算同源的火焰，才能让它这般地自在地穿梭在此处地狱。

他们并不感谢他，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在此刻，活着对于他们来说是奖赏还是酷刑已经很难分辨，不过只是不想自己主动死去，借着以往存活的惯性在继续硬撑罢了。

但是比起其他人，澄明还多了一点指望。

他当时是知道身为幸存者的他们是不可能敌过毁灭的，而他们寻梦者的建立目标也并非针对于毁灭，他们可不像殉道者，对于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自以为心比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