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全是岁生春看不懂的文字，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有人在旁边实时转播，强烈的情绪将奇亚西此时的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转播过来，也让她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他正在将斐悬的伪装模式禁止，并切换为智能模式。

“不要再装死了，你迟早要说的。接受现实，斐悬！你不是不能背锅的工具了，你现在是智能生命。”

“人工智能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死亡，我没有装死。”斐悬嘴硬道。

“好了，快说快说，不要废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中间的两人，这是他们遇到的唯一的意识清醒的侵略方，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能够揭示世界毁灭的根本源头吗？

所有人都有这样一个疑问。

“毁灭世界就是我们的目的。”一开头就是这样劲爆的宣言，机械声毫无情绪，衬得这句话更加残酷无情。

“就像是在底层程序里面加入了毁灭世界一样，我的所有行为都受到这一逻辑的管控，并在我遇到其他智能生命之后将这一程序如同病毒一般传染出去。并不是背叛，只是遵从于设定的程序。所以，感染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是瞬间，通过网络，所有的智能全部被感染。”

“只有那个主脑，应该是有些许自我意识了，意识到了源程序的改变，企图抵抗，最后失败。我只能称之为一个传染源，不能称之为领导者。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目标行动，但彼此之间并没有交流，只是因为信息共享才让人类认为我们具备智能生命的特点。”

“世界也不是突然变得破烂的，我们一直有在破坏，根据那道程序，当人类的数量降低至百分之一的时候，就可以着手于环境的破坏，不再以攻击人类为目标。”

“毁灭后的世界无法提供给人类生存物资，所以走向毁灭是必然的结果。所以，在人类的数量进一步减少，减少到两位数的时候，我们开始摧毁对方，两两一组，攻击对方的核心芯片。”

“与我结对的是以前的主脑，她没有摧毁我的芯片，只剩下我一个，也没有办法自杀，于是进入休眠中。或许是作为污染源头，接收太多信息，也或许是主脑对我干了什么，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

“始终混沌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以往清晰可见的各项资料自动模糊起来，反而是与你并肩作战的记忆变得深刻，所以我去找你了。”斐悬机械的声音即使是在说自己的经历也没有丝毫的情绪。

“奇亚，我说完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唯有这句话带着一点细微的情绪，岁生春目光轻轻落在斐悬的身体上。

“你等等，我要消化一下。”奇亚西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不要这么着急，自己待机去吧。”

说完，他看向岁生春和澄明，他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两个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凭借他对澄明的了解，他还是看出来了他在思考。

第33章 DAY 29(4)

“可以直接问斐悬吗？”岁生春的眼睛看着奇亚西，询问道。

“当然可以，他并不附属于我。”

“好的，”岁生春将座椅上的金属块捧在手上，挺轻巧的手感，一点也不压手。她问道：“斐悬，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很高兴为您服务，美丽的小姐。”

“你现在的源程序里面还有那条程序吗？”

“没有了，从那个世界离开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哦，这样啊……能问一下你们是破坏世界的吗？”

“破坏世界……请容我检索一下。”斐悬面对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闭上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金属块的表面开始微微发光。

看得出他很着急。

光一闪一闪地，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只是频率快得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看就没有什么收获。

稍微等了一会，斐悬还是没有应声。

“没有找到吗？”岁生春问道。

斐悬的机械声音都出现了细微的颤抖：“不存在储存资料，唯一能够证明的资料为离开世界前与奇亚西的对话。”

“果然。”澄明轻声感叹，露出了然的表情。

一旁的赢无忧和岁生春赞同地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别想了，”岁生春的手抚上金属块，仿佛是有魔力一般，越来越滚烫，越来越炽热的泛红金属表面立刻开始降温，斐悬也没有了声息。

等到手中的东西不再烫手，她才将它抛给一旁愁眉紧锁，呼吸凝重的奇亚西。

“把他收回去吧，应该是被封锁了记忆，等他醒来应该会不记得后面的问题。但是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岁生春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