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尔朝夕+番外(8)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些陆言荞那些接连不断的追问和未接来电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今后该怎么面对这个最好的朋友?
她竟然和她最敬畏的小叔发生了这样的事。
林晚初痛苦地闭上眼。
眼下这局面,她又该如何自处?
反抗吗?
这念头刚起便被碾得粉碎——蚍蜉如何撼动安城陆家的参天巨树?
冰凉的绝望顺着脊椎爬升时,某个念头突然破土而出:
把昨夜沉入深渊,才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她永远保持沉默,这个秘密就会随岁月腐朽。
至于陆今安——那样站在云端的人,想必比她更忌讳这场意外。
特意带她来此处而非留在星澜湾,便是最直白的表态。
纱帘忽地被风掀起,刺目的天光扎得她眼眶生疼。
陆家若知道她和陆今安有了肌肤之亲,会怎么想?
这些年出入陆家,陆老太太常笑着招呼她喝茶,陆老爷子还夸过她知礼……
可这些表面的温和,要是她真的闹起来,在家族名誉面前,又能值几分?
她摇头苦笑。
除却这具还算漂亮的皮囊,她根本一无所有。
何况她还有着那样的出身。
这样的身份卷入这种事,谁会相信这不是她精心设计的攀附?
她人微言轻,隐忍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就当是南柯一梦..."她轻抚着腕上的红痕,自嘲地勾起嘴角。
以后不去陆家就是了,日子久了,这段荒唐总会烟消云散。
脑海中忽然浮现陆今安昨晚强忍药性,嘶哑着嗓子让她"快走"的样子。
...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心软迟疑,才酿成了这个后果。
“安城陆氏的掌权人啊……”她忽然低笑,指尖无意识捻着过长的衬衫袖口。
这显然是那人的衣物,尺寸大得离谱,裹着她纤细的身躯,仿佛一个温柔的讽刺。
能与这般人物共度一夜,怕是旁人求都求不来…
冒出这念头,荒谬得连她自己都笑出了声。
她依稀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初初,换洗衣服给你放在门口了。”
陆今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克制。
他知道她此刻不愿见自己,东西放下便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远,林晚初深吸一口气,强忍身体的不适下床。
指尖碰到门把时顿了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轻轻拉开门。
刚走不远的陆今安听到开门声不由得转身,视线直直掠过她裹在宽大衬衫里的身子。
她正倾身拿纸袋,衣领歪斜露出半截锁骨,下摆堪堪遮住腿根,日光给裸露的肌肤镀了层蜜色。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她没想到那道身影竟还没走远,迅速抓起纸袋,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砰"地关上门。
金属门锁咬合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檀木门板映出陆今安抬手松领带的剪影,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踱至落地窗前,他点燃一支烟。
青白烟雾中,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许为方才送来衣物时提及公司有急事待处理,都被他回绝。
昨晚的承诺言犹在耳,他必须当面给她一个交代。
林晚初换好衣服,指尖在门把上停留了三秒才拧开。
客厅里,陆今安立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窗外隐约看像是泳池,水面折射的光影在客厅里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斑游移在地板和墙壁上,像散落的星子,忽明忽暗。
脚步声让窗前的人蓦然转身。
逆光中,他的眉眼像是浸在阴影里,唯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情绪。
"小、小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异常清晰,"昨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两人隔成明暗分明的两个世界。
陆今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立即截住他可能的说辞:"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包括荞荞。"
心口被自己强作的轻松刺得生疼。
昨夜他沙哑的"我会负责"犹在耳畔。
可这样的"负责"能是什么?
无非是一场金钱交易,或是更不堪的结局。
那她宁可当做这一切从未发生!
陆今安望着她挺直的身影,喉间发紧。
他没想到这丫头会选择独自咽下所有,用她觉得最体面的方式给这场意外画上句号。
若是旁人,早就收到助理送去的"封口费"。
可她是林晚初!
那个在他心底藏了多年的姑娘。
如今既有了这层关系,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