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抬起头，将她那张还留有余痕的脸露出来。

冰敷这么久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没有那么红肿，只有轻微的痕迹能看出她经历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孟寒看着那微微的痕迹，语气更冷。

余欢跟在孟寒身边这么久，不是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他从来不会将脾气发在她的身上，对待她时都是平静客套的态度。

这还是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这种气势问她话。

余欢有些害怕，不是害怕他这个人，而是害怕他生气，下意识的她就想实话实说，将自己遭受的事情全部告诉她。

但理智拦住了她，她家里那些事，让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孟寒看着她踌躇难言的样子，想到上次她醉酒时说得那些话，心里大概猜到这是谁的杰作。

别人的家务事他没有干涉的权力，压下心里微弱的不舒服，他开口:“如果很为难就不用说了。”

余欢垂下头，有些感谢他没有继续逼问给她留了份体面，又有些失落。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想要知道他得知她的遭遇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安慰她吗？会摸摸她的脑袋让她不要难过吗？会爱抚她的伤口抚慰她吗？

她知道这些不可能，这些只是自己的臆想，孟寒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摒弃掉脑子里的那些杂念，她快速的恢复到工作的状态。

“孟总，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仰头看向孟寒，脸上又带着一贯的笑容，右脸上肉肉的酒窝清晰可见。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只是那个永远开朗爱笑的余秘书。

孟寒不讨厌她的笑，当初会挑中她，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她长得讨喜。

但现在这笑落在他的眼中，有些刺眼。

“没什么，上午你不用去公司了，给你放半天假。”说完，他越过余欢走进衣帽间。

“不用，我可以上班的。”余欢扭头想要拒绝。

孟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微湿的发尾挡在他的眉前，比起平日，让他的神情更多份让她不容违抗的气势。

“听话。”

短短的两个字，余欢的心像被猛地攥住一般，再倏地松开，血液在这一刻蜂拥而出，让她的大脑短暂的失去思考能力。

等她回神时，人已经进了衣帽间。

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此时她的心脏还没能缓过来，快速又激烈的跳动着，一下接一下，全是那两个字带来的反应。

身体不受控的按照他的指令转身下楼，一直到出了大门，被冬日的冷风一吹，脑子开始清醒。

而清醒过后，涌上来的是羞赧跟悸动，一张脸通红，反倒遮住了那个巴掌留下的痕迹。

“余秘书，你上车等吧，这个天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何秘书降下车窗招呼余欢上车。

余欢拍了拍又红又烫的脸，摇头，“没事，我有点热，我吹吹。”

何师傅不解，“热？这个天？”

余欢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在孟寒出来前将脸上的红晕消下去。

孟寒见到她没走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上车后对何师傅道：“在公司附近的步行街停一下。”

何师傅问他：“是需要买什么吗？”

“余秘书在那里下车。”

余欢心里又是一动，虽然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孟寒的话让她不敢违抗，她只能接受他的安排。

而且她现在不敢再跟他对视。

何师傅没有多问，发动车子往公司走。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步行街入口停下，何师傅对余欢示意，“余秘书，到了。”

余欢解开安全带下车。

关上车门后，她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此时后车的车窗降下来，孟寒从车里看过来。

余欢猜他是有话要说，心里忍不住开始想。

他会说什么？

让她好好休息？还是让她调整好状态再上班？

“余秘书。”

余欢双眼紧盯着他，眉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期待，就像一只等着喂食的小狗。

孟寒本来有些低压的心情，突然一下松快起来。

“今天的衣服搭配得很不错，好好休息，下午见。”

话说，他便收回眼神，车窗慢慢升上去，将两人隔开，也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遮挡在深色的车窗内。

余欢目送着车子远去，脸上的笑一直没能落下来。

她没想到，等到的会是孟寒的夸奖。

虽然他现在只要不是责备她说什么她都会高兴，但夸奖，会让她更高兴。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能够将深陷在淤泥中的她一把拽出来的力量，能够让她拨云见日守得晴朗，能够让她开心到眼眶微红。

开心到连心脏都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