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坏种+番外(82)
裴煜终于得到解放,他用力的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些劲儿来,他看向一旁昏迷的桑一,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给桑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贴心的替她盖上了被子。
做好这一切,他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的垂在腿边,眼神复杂的看着桑一。
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裴煜这才看清楚桑一的脸,嘴唇苍白如纸,额头上也满是细汗,尽管陷入了昏迷,可眉头还是紧紧的皱在一起,显然是真的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刚那混乱的场景,桑一躺在床上那几近绝望的挣扎,扼住他脖子的疯狂举动还有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此刻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眼前不断的闪现。
这一切都来的如此突然,让他毫无防备。
他依稀记起桑一神志不清时嘴里喊出的话语。
不要打针...放我离开...
打针....
在医院时医生也曾对他说过,桑一身上被注射过致幻剂,且不是第一次被注射。
联想到之前桑一承认的她曾在福利院受过虐待,那这十多年,桑一肯定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想到此,裴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后槽牙都快要被他咬碎了。
裴煜不知道桑一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也不敢再留桑一一个人待在卧室,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掀开被子躺在了桑一的旁边。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替桑一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又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抚平了桑一睡梦中还蹙着的眉,他的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珍宝,眼底也满是疼惜。
他喃喃道,“小可怜...”
第37章 希望
翌日一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的洒进房间,斑驳的光影落在裴煜的脸上,许是被这明亮的光线刺的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眼睛。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桑一正静静的坐在床边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他,裴煜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大概三五秒,他才如梦初醒,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桑一没有回答裴煜的问题,而是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他脖子上那几道明显的淤青。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裴煜,“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
其实不用裴煜回答,她也能猜得出来,一定是她惊恐发作,无意识的伤害了裴煜,这种情况,在她尝试断药后时常发生,可她没有想过刚搬到一起住的第一天,她就伤害了裴煜。
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强烈要求搬过来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她是个疯子,她的存在总是会给身边人带来伤害,可无论伤害谁,她都不想伤害裴煜。
裴煜挥开桑一的手,故作轻松道,“没关系,一点都不疼。”他半坐起身靠着床头,看着桑一关切道,“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
“你昨晚...怎么了?”裴煜有点犹豫,“是做梦了吗?”
“是。”桑一低垂着眼帘,声音轻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梦境里的所有画面。
在梦里,她再次回到了研究院,那是一个冰冷又压抑的地方,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墙壁泛着阴森的寒光,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明亮刺眼,照得整个房间如同地狱一般,没有半点温度。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面无表情的拿着注射器朝她走过来,她试图挣扎,却被他们牢牢的束缚在一张金属床上,动不得分毫。
电流与药品刺激着她的大脑,痛苦顷刻间如潮水般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极度的痛苦中紧绷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眼睛会猛地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而紧接着,她的身体又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似的,一下子瘫软下去,陷入昏迷。
可没过多久,她又会在一阵剧烈颤抖中的惊厥里清醒过来。
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她不断的恳求着那些人放过她,可那些人只是静静的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观察着她,神色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这样的过程反复上演,每一次的惊厥,她都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每一次的昏迷,她又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她找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那里面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这样的循环永无止境,持续了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