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宜迟(27)
没有文案,她将这几张夜景丢进了沉寂已久的朋友圈。
手机放回沙发垫上,她重新端起琉璃盅。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节奏。
哥哥?
叶瓷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正是叶北庭。
他一手插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印着中式糕点铺标志的纸袋。
那张与叶瓷有几分相似的俊雅面容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在看到她的瞬间,温润的眼底立刻浮起笑意。
“小瓷。”
“哥哥,”叶瓷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叶北庭走进室内,顺手将糕点袋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快速扫过妹妹的脸,确认她无恙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刚应酬完回家,听和叔说,晚上段阿姨过去了?”他脱下西装,“还说你晚饭也没吃?”
“嗯,聊了几句她就走了。”叶瓷走回沙发,端起那半碗桃胶燕窝羹,“不饿,垫了点这个。”
叶北庭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在那精致的琉璃盅上停顿了一瞬:“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让你为难的话?”
叶瓷放下勺子,拿起水壶给叶北庭倒了杯水,“你应酬完不休息,就为这事跑一趟?”
“不放心。”
叶北庭接过水杯,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叶瓷轻轻摇头,“她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我。”
叶北庭看她,“没有影响你?那为什么饭也不吃又回来了?”
她从小就是那种情绪稳定,内心自洽到近乎疏离的女孩子。
在叶北庭的记忆里,他很少见妹妹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这一点,她和温翎真的很像。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冷静,反而让他更加放心不下。
就像此刻,当他结束应酬回到老宅,听和叔说起段敏佳来过,妹妹连晚饭都没吃就独自回了工作室时,那股熟悉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于是,他连客厅都没进去,就开车过来找她。
叶瓷抬眼,终于,“哥哥,阿湛在基层做得很辛苦。”
叶北庭听她这样说,对于段敏佳今晚会说些什么也已经了然。
叶北庭:“他刚毕业,到基层历练历练是件好事。”
叶瓷:“可段姨不那么想,她——”
叶北庭:“她怎么想的,我很清楚,阿湛是我们的弟弟,我不会害他的。”
叶北庭知道,妹妹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她全部的兴趣和精力都在她自己的工作室。
思及此,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话锋一转,“前阵子我去德国谈项目,结束后转道去了趟苏黎世。”
叶瓷倒水的动作顿住了,“你去看妈妈了?”
叶北庭:“嗯,她刚谈成一个重要的艺术基金合作项目。”
窗外的霓虹光影流淌在叶瓷的侧脸上。
温翎离婚后远走瑞士,并不是疗伤或隐居,而是迅速在陌生的国度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艺术经纪王国。
母女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相处模式也渐渐变得疏离。
那天的订婚仪式上,温翎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出现,得体地扮演了女方家长的角色,停留了三天,陪了外公两天,又匆匆离开。
临行前,也只是握着她的手说:“结婚时,妈妈一定到。”
叶北庭了解叶瓷的性子,也不多说,而是温和地补充道:“妈妈还是老样子,事业是她的氧气。不过你订婚,她挺高兴的。”
说着,他从带来的糕点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杏仁瓦片。
“这是她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你小时候爱吃。不过,她自己肯定没时间烤,八成是让助理去老铺子买的。”
叶瓷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杏仁瓦片上。
她拿起一片,薄脆的饼干在指尖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咬了一小口,是苏黎世那家百年老店的味道。
突然,她想起什么来,“哥哥,你下午不是说才从沪城回来吗?”
还让司机给她送了好吃的。
叶北庭笑,“昨天就回国了,在沪城分公司处理了些工作。”
叶瓷:“哦。”
——
盛域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蔺之序刚刚结束了冗长的视频会议。
他起身走向角落的恒温酒柜,取了几块冰,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走到沙发旁拿过手机。
开会前,叶瓷和他聊了两句,刚才手机一直静音状态,他怕她后来又发什么消息过来。
于是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还停留在她发的两个字:【好的】
蔺之序看一眼时间,准备返回手机主页面,他手指的动作又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