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宜迟(50)
“太太的衣物都按季节分类挂好了。”
保姆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方静谧的空间。
叶瓷的目光略过一排真丝衬衫的袖口, 整面墙的定制衣柜里,她的衣物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太太的睡衣在第三格。”
叶瓷点头。
这时,保姆又拉开右侧柜门:“这边是先生留的位置。”
叶瓷看过去,数套深色西装熨得笔挺,旁边挂着未拆吊牌的亚麻家居服。
“先生吩咐过,太太的衣物要确保季节更替时及时更换,这些都是上周刚从干洗店送回来的。”
叶瓷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在衣帽间中央的岛台,上面摆着一个白釉花瓶,旁边还有一个香薰机。
保姆正将橙花精油倒入香薰机,“先生每隔两天还会让人更换鲜花,这是今早空运到的荷兰芍药。”
叶瓷伸手轻轻抚了抚,花瓣上还盈着水珠。
保姆:“岛台下面的抽屉里都是一些小首饰。”
叶瓷听着,拉开手边的一个抽屉,有整齐码放的丝巾,领带,托盘里还有几对袖扣。
“太太,您要不要到露台看一看?”
叶瓷抬头,眼神瞬间的迷蒙,半天,“今天就不看了,我有些累。”
保姆很识趣,欲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明天的早餐,您想吃什么?”
保姆自从来这里,今天是第一次见女主人,男主人倒是见过两次,可两次加在一起,他在这儿待的时间也不足十分钟。
她自己是有些做菜手艺在身的,不过,直到此刻,也没用武之地。
见叶瓷没反应,她也猜出了大概,估计也不会在这儿用餐。
果然,叶瓷说,“不用准备。”
门锁轻啮后,整层空间沉入真正的寂静。
叶瓷取出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来到浴室,又简单洗漱了下。
换上睡衣,发现尺寸竟意外的合身。
从浴室出来,叶瓷站在门口重新打量这间卧室:床品是低调的素色,床头两侧的阅读灯造型极简,连开关的按键都做了消光处理。
她掀开被角,床垫比想象中要软,枕头的高度恰到好处。
她睡觉没有认床的习惯,丝绒被面贴上皮肤的瞬间,她嗅到极浅淡的气息,不是香薰,而是更清冽的木质香。
窗外,一架夜航飞机正划过天际,闪烁的航行灯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叶瓷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光点,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为她准备了充足的空间,又似乎处处留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叶瓷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
十点左右,顶层婚房的胡桃木大门在蔺之序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
房间因为长久无人居住而自带一种空旷感,此刻,在这片沉凝的寂静里,却有一缕极淡的冷香。
干净明亮的橙花与柑橘开场,后调带有一丝皂感,这是叶瓷最常用的一种香水。
这气息,像一枚小小的浮标,在巨大的,秩序井然的空间里,无声地标示着她的存在。
蔺之序在玄关处静了片刻,然后,他解开西装纽扣,动作是习惯性的利落,只是比平日里更轻缓。
手指搭在领带结上时,他停顿了下,他看到叶瓷的风衣正静静悬在左侧。
数秒,两件外套的衣袖在空气中相触。
他的深灰西装就这样偎依在她的风衣旁边,像两个缄默的旧友。
在牌局上接到管家电话,说叶瓷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所以才会过来找他。
翻看手机,蔺之序看到叶瓷两个小时前打来的电话,还有那条信息:【电话没通,不急,你方便时联系。】
短短一行字,简洁明了,蔺之序看了三遍。
这很符合她的风格,理性独立。
蔺之序循着那道冷香,脚步无声地走向那间从未真正使用过的主卧。
门虚掩着,泄出一线暖黄的光晕,在深色地板上拖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停在门边,没有立刻推开。
透过缝隙,他的视线轻易就捕捉到了宽大床铺中央的身影。
蔺之序的手指在门把手上缓缓收紧。
终于,他推开门,厚实的地毯吸尽了足音。
他走到床边,驻足,垂眸。
床上的人,呼吸很均匀,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空气里她的冷香,随着距离的拉近,也清晰了许多。
深蓝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纤细的颈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