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用气去跟寻寻继续说下去。

现在寻寻离开了房间也好，这样就能让她有个缓和的时间。

敲门声响起，韩灵粹退开门，正看见沈寒星蹲在地上捡积木，寻寻的小皮鞋在玄关处摆得歪歪扭扭。

“我来送寻寻的体检报告。”她把文件袋放在鞋柜上，目光扫过客厅。

恐龙玩偶堆在沙发角落，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草莓牛奶，处处都是孩子的痕迹。

“灵粹，你来得正好。”沈寒星的眼睛红红的，“寻寻他……”

“韩阿姨！”寻寻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我一定要去轩辕家吗？”

韩灵粹愣了下。

难怪沈寒星刚才的状态不好，居然是在说这个。

不过，这件事肯定是要解释清楚的，否则就会成为彼此的心病。

她蹲下来，掏出纸巾给他擦脸。

孩子的睫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还有些委屈。

“寻寻想不想去？”

“不想。”寻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跟妈妈在一起，我不怕死掉。”

韩灵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向沈寒星，对方别过头望着窗外，手指在窗帘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寻寻，”韩灵粹握住孩子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熨帖他的冰凉，“你知道为什么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吗？”

寻寻摇摇头。

“因为那里有光，有温暖，能让它长得高高的。”

韩灵粹的声音很轻，“但有时候遇到暴风雨，向日葵也会弯腰，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根。”

“等风雨停了，它还会重新站起来，继续朝着太阳。”

“我不是向日葵。”寻寻吸了吸鼻子，“我是霸王龙，会保护沈妈妈。”

“可是霸王龙也需要休息，对不对？”

韩灵粹擦掉他下巴上的泪珠，“如果待在妈妈身边会让你一直遇到危险，让妈妈一直担心，那是不是另一种伤害？”

寻寻低下头，手指抠着韩灵粹的衣角。

“那我去了轩辕家，还能回来看沈妈妈吗？”

“当然能。”韩灵粹看向沈寒星，用眼神示意她点头。

沈寒星哽咽着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在门框里抖得厉害。

寻寻沉默了很久，久到韩灵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我再想想。”

他突然说，然后转身跑出了门。

“寻寻！”沈寒星从厨房追出来，只看到楼道里一闪而过的小身影。

“我去看看。”

韩灵粹抓起外套跟上去，“你在家等着，别担心。”

……

小区的银杏林里，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寻寻坐在秋千上，脚底板蹭着满地碎金，秋千晃悠着，却没高过膝盖。

“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寻寻抬起头，看见傅翼城背着恐龙书包站在面前。

城城的头发有点乱，额角贴着块创可贴，是昨天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搡时撞的。

“我没哭。”

寻寻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城城爬上旁边的秋千，用力蹬了蹬地面，秋千架发出吱呀的响声。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的声音随着秋千的晃动忽高忽低，“我妈妈也总为这种事烦。”

寻寻抬起头：“真的吗？”

“嗯。”城城的秋千荡得很高，小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我爸爸总想带我走，说要让我跟他住。可我不想去，他会打我屁股，还会逼我吃青椒。”

“妈妈从不逼我吃青椒。”

寻寻小声说，“她会把青椒切成星星的样子，说吃了能长高。”

“那你比我幸运。”

城城的秋千慢下来，他用脚勾住地面停住，“我爸爸是坏人，想用我来害她。有时候我觉得，我还不如不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妈妈就不会难过了。”

寻寻愣住了。

他从没听过有人说这样的话，尤其是从城城嘴里。

城城总是笑眯眯的，就算被老师批评也会挠着头傻笑，像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

“你不能不在。”

寻寻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城城面前，“如果你不在了，妈妈会更难过的。”

“那怎么办呢？”

城城低下头，手指绞着秋千绳，“我留在这里，会给妈妈添麻烦。”

两个孩子站在满地落叶里，像两株被秋霜打蔫的小草。

风穿过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气。

“我要去轩辕家了。”

寻寻突然说，“妈妈说那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绑架我。”

“轩辕家？就是那个来接你的叔叔家吗？”

城城对轩辕阁有印象。

之前，轩辕阁接走寻寻，他就韩灵粹回来，或者跟姥姥阮素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