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失声。

而后又匆匆安慰了孟北枳几句，就挂了电话，去联系其他人问情况。

一杯热水递到面前。

陈姐在她旁边坐下。

孟北枳问：“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孟北枳麻木地端着水杯，她突然说：“我是不是脾气特别差？”

陈姐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塔台的大家都很喜欢你，可不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孟北枳脑子里都是傅望野昨天质问她的样子。

他说她自私。

他说不公平。

——如果。

如果她知道。

……不该对他说那些话的。

“丽丽姐，我昨天下午和他吵了一架。”

她说完又摇头，自己纠正：“我们最近都在吵架。”

陈姐本名陈丽丽。

她将孟北枳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北枳，你要知道，你们吵架的事情，和今天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不能怪自己。”

“可是丽丽姐——”

孟北枳闭上眼，她呼吸急促起来。

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发出声音来。

“可是丽丽姐，我骗了他。”

“我一直都在骗他。”

“我是个胆小鬼。”

“我很自私，我也只会逃避问题。”

孟北枳靠在陈丽丽的肩膀上。

即便她再怎么努力控制。

眼泪也不停往下流。

陈丽丽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北枳，你不是胆小鬼。”

“你特别勇敢，你是塔台最出色的管制之一。”

“没人会比你做得更好了，但如果你觉得委屈，还是可以哭。”

毕竟是朝夕相处五年的同事。

又是真心喜欢的后辈。

孟北枳的性格，陈丽丽算了解。

她表面看上去脾气好，性格低调。

实际上是对谁都有很强的防备心。

陈丽丽起初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直到上次塔台节目录制，她看到了孟南柚。

她轻声安抚着孟北枳，“你不是还要等着傅望野回来吗，你要是把眼睛哭肿了，他肯定心疼。”

恰好。

陈姐刚说完。

董哥那边就大喊起来：“崇州有消息了！海天3576成功降落！”

一时之间，整个塔台都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陈丽丽也笑着起身。

她拍了拍手，转头去拉孟北枳：“北枳听见没有，傅望野没事了，他——”

话还没说完。

她在看到孟北枳的瞬间，面色一变。

“北枳你怎么了！”

-

崇州机场。

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闪烁的灯光混乱成一片。

傅望野躺在担架上，他身上几乎都是血。

就连眼睛也都被血液给模糊了，连周围人的模样都看不清。

他只是在自己身上混乱摸索着——

旁边护士注意到他的动作，询问：“你身上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其他地方受伤了？”

“手机……”

傅望野哑声道：“我的手机，我要给我女朋友打电话……她很担心我。”

护士从他衣服里拿出手机，“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打。”

“……北枳。”

“她叫北枳。”

从前往部队开始，傅望野就遇到过很多次危情。

可从没有哪一次，让他会产生现在这种迫切地想要联系谁的感觉。

想起孟北枳在频道里担心的模样。

还有她说——

她在京北等他回去。

她什么都会告诉他。

傅望野好想，现在就回到京北。

“先生。”

护士为难的声音响起，“先生，你女朋友的电话打不通。”

-

医院里。

南庭匆匆赶来，“出什么事了？”

陈姐解释，“今天塔台出了点意外，北枳可能是太激动了，在塔台晕倒了。”

孟北枳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南庭。

她和陈姐道谢，又扭头去找医生问了具体的情况。

孟北枳的病症发作了。

需要住院观察——

陈姐迟疑地开口：“北枳她……”

毕竟是她送孟北枳来的医院，所以知道了一些情况。

南庭想了想：“北枳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塔台还有人知道，也请不要传出去。”

陈姐保证，“放心，只有我知道。”

送走陈姐。

南庭又回到病房。

孟北枳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她眼神空洞又麻木。

南庭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除夕夜。

就连医院也是安静的。

不是必要的病人，基本上都已经出院回家。

南庭站在窗户边，看着突然嘈杂起来的急救室门口。

她嘿了声：“怎么突然那么热闹，不会又是谁家小孩放鞭炮把自己炸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