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望野看着她的表情：“不好意思，刚好和周时序有点交情，所以那天我问你，你就应该实话告诉我的。”

“以及，这个是林秘书让我带给你的。”

傅望野直接从资料下面抽出来另一个文件夹，“他说是海天集团的合作，我也不是很清楚。”

孟北枳心口一跳。

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等到翻开以后，整个人都愣住。

是海天集团招标的拟定名单。

孟氏集团和她的名字清楚印在上面。

孟北枳将文件收好，她看着傅望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就干净清润的眼睛，在头顶暖色系灯光的照耀下，多了不少的温柔。

可些温柔里，又混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捏着文件，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傅望野，谢谢你。”

傅望野沉声，“我不需要你和我说这个。”

他更想听孟北枳当初为什么会离开——

所以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孟北枳，你要是真的感谢我，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她问。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傅望野看着她，黝黑的瞳孔冒出了些幽幽的寒意。

他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很多事情，他会记很久。

所以他记得孟北枳当时在频道里说会等他回来——

说什么都告诉他。

然后再将他丢下！

他说：“三个月前的事情，你总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说你会在京北等我，但是为什么会消失？”

傅望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可只有他的心跳才知道，他情绪有多汹涌。

这是他过不去的坎儿。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孟北枳，一副必须等到回答的模样。

纵然孟北枳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可是当真听到他这样问的时候，呼吸也忍不住一窒。

手上的力气无意识收紧，将那份文件死死攥住。

许久，她才开口。

“如果我说没办法告诉你，你接受吗？”

“你觉得呢？”傅望野的眼神逐渐转冷。

他盯着孟北枳不放，“其实我可以不用问你，如果我想调查我也能知道结果。”

“但是孟北枳，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你说我活着回来，你就什么都告诉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该你履行承诺了。”

揣测、听别人说、自己去调查。

都没有意思。

傅望野要的只是这些事都从孟北枳嘴巴里说出来——

他就是要她，亲口告诉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孟北枳闭上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起诉孟南柚故意杀人罪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和孟家的关系其实非常差。”

“我妈妈，你见过的，她现在还躺在疗养院里。”

“她是被孟文成和孟南柚，还有苏秀，一起害成现在这样的。”

孟北枳不喜欢和别人说自己家里的事。

这么多年，她自己也在故意克制着不去想。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些，可现在再次提起，心口的地方依旧会疼得发颤。

连带着声音也在一起颤：“我外婆的阿尔兹海默症，也和他们有关系。”

“傅望野，我说我会在京北等你那次，没有撒谎。”

“我也很想等你回来。”

“可是我外婆晕倒了，她身体状况很不好，我不可能不管她——”

孟北枳说完，抬起眼睫看向傅望野。

头顶明亮的灯光，将她身上的疲惫和痛苦照得无所遁形。

她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傅望野，对不起。”

第110章 “我们两清”

孟北枳的声音向来都是干净轻灵的，所以她当时在塔台，除了这张漂亮的脸以外，声音也让人记忆深刻。

可现在，她声音里的干净轻灵被疲惫麻木代替。

连带着看向傅望野的眼神，也带着忧伤。

那些过往的事，于她而言就是被强行缝起来的伤口。

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再次被撕扯开，然后血肉模糊。

傅望野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绷直了身体。

漆黑的眼眸里，被灯光晕染出淡淡的光圈。

可他没有动。

他问孟北枳，“如果我今天不问你，你是不是还不准备说？”

如果不是他今天堵在她家里，执拗的要个结果。

她是不是依旧选择什么也不告诉他——

孟北枳苦笑，“你想让我怎么说？傅望野，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我能和你说什么？”

“这些事情对我而言并不光彩，我也不想谁因为这个而同情我怜悯我。”

孟北枳说完，将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