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105)
想变得糊涂,却又被迫清醒着。
“是啊”,程溪嗓音飘渺,“但好在,他尚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在再也抵抗不住时,洒脱告别。”
说这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不住颤抖着,手上的书拿不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是专门摆放在桌上,供游客阅读的太宰治著作中的一本。
我和沈檀兮对视一眼,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表现,识趣地没有追问。
是人总有些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
从斜阳馆出来时,程溪已经恢复如常。
他绅士地拉开车门,等我和沈檀兮上去坐好,才喊司机开车。
车子一路行驶,慢速穿过奈良公园,在弥荣会馆前停下。
沈檀兮最近对日本传统风俗文化颇感兴趣,说什么都要来体验一把。
我想起她某次随手分享给我的艺妓游戏视频,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
程溪倒是深信不疑,还询问她要不要顺便去看看能剧。
沈檀兮狠狠打了个哆嗦,“可别,这玩意儿虽说起源于咱家的傩戏,但是表演起来太阴森森了,欣赏不来,怕做噩梦。”
“好吧。”
亲眼目睹了换了好几个接待玩了一整晚游戏后,程溪闭嘴了。
第二站在贝加尔湖,我们三人一同住在当地特色的小木屋里。
离国不到一周,胃已经发出抗议,叫嚣着要吃一顿地道的中国菜。
程溪对这里熟悉,自告奋勇去采购食材,我和沈檀兮留下收拾房间。
木屋的位置极好,从二楼可以径直眺望贝加尔湖。
收拾得累了,我们拥挤着坐在唯一一张竹椅里,很久没有说话。
外面淅淅沥沥落着冷雨,天然形成一层薄膜,氤氲了整个世界。
湖水漂流涨落,不时有鱼虾蹦出水面。
浪花拍打冰面,有较为轻薄的冰层碎裂,失去些许冰晶,更厚的冰层借此机会,凝结更多的湖水,形成更大的冰层……
如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我近乎痴迷地看着这一幕,放任汹涌翻腾的情绪像湖水一样凝结成冰,彻底归于平静。
“要不要去钓鱼?!”
沈檀兮紧盯着广阔的湖面,兴致盎然。
“可以。”
反正距离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达。
我从木屋主人提供的一大堆物品里,挑出两根崭新的鱼竿,“走吧。”
刚走到一楼,房门从外面拉开,程溪携着一身冷气进来,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是一封国际快件,装在箱子里,重量不小。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寄件人姓邹,是谁发过来的不言自明。
沈檀兮反应很快,在我掏出裁纸刀准备打开时,先一步将东西拿走。
她眼眶通红,怒气横生,“TMD他们是不是有病?这才消停了几天,就跑来找存在感膈应人!”
“不准看!看它做什么,再哭一场然后昏睡一天一夜吗?!”
我愣愣地看着她,不敢出声招惹。
原来,我上次竟是睡了一天一夜吗?怪不得醒来的时候,脑袋就跟炸了一样。
沈檀兮仍觉得不解气,脱掉外套用力掼到地上,又踹了一脚旁边的鱼竿。
“真是讨人嫌,好好的兴致,全TM让给扫光了!”
“小程,我们去准备菜吧,阿宁,你去把桌子收拾出来。”
面对处于盛怒中的沈檀兮,我和程溪除了顺从,只敢听话。
走进厨房前,沈檀兮又回头半是警告半是安慰地补充了一句:“不准自己偷看哦~”
我乖顺点头,抽出几张消毒湿巾开始擦拭桌面。
其实我大概能猜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看重量,应该是上次邹容见我时,抱的那一堆资产转让合同。
严格来说,江亭遇和我是一样的人,爱就爱得毫无保留,断就断的一干二净。
藕断丝连、犹犹豫豫没意思。
饭后,我将自己的猜测复述给沈檀兮。
她脑袋后倾,认认真真端详我许久,重重叹了口气,主动把箱子连同裁纸刀一起抱了过来。
箱体磕到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吧,彻底死心了也好。”
我没应答,动手打开了箱子。
果然是叠放整齐的一厚沓文件,白纸黑字,原本画着横线的空隙都被补齐了。
我翻出其中一本,合同的第一页,【出让方:江亭遇,受让方:许嘉宁】
我死死盯着那处内敛克制的手写签字,终于接受了“江亭遇和谢璟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结论。
他们的字迹风格都不同,即使是共用同一个身体,也不会是同一个人。
心底的冰碎了,被从云层中钻出的阳光一蒸腾,彻底消散。
第77章
或许是最后一点执念散去,身体跟不上精神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