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还能让阿遇变得胖一些。”

“真的吗？”

“这有什么难的！”

我拍了张两人的合照，当着他的面开始P图。

先把照片里拍到的胃管、肠管、输液管、心电监护仪等检测线、血压带、输液管、……全部消除。

然后柔化他的脸部骨骼，在视觉上弱化骨骼感、突出皮肤的膨胀感，人就胖了。

最后，调肤色，在脸颊上一些腮红，抹掉黑眼圈，就完成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好看！”

江亭遇认真地放大照片的每一个细节查看，随后有些遗憾地说：“如果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就好了。”

“没关系，等你出了院，我们再重新拍。”

“可以吗？”他眼中满是忐忑和期待。

“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伸手摘掉他头上的帽子，将人往起抱了抱，轻吻他的鼻尖，“阿遇为什么觉得不可以？”

江亭遇眼圈红红的，紧抿着唇不吭声，似是饱含太多委屈。

他用力吞咽了几下，将脸撇向一边，赌气似的道：“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你都…不…不生气！”

他气呼呼的，更多的眼泪顺着脸颊掉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灰白。

颈侧连接的输液管也随着这个动作晃了晃。

我满头问号，“为什么要生气？”

他又不说话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气的不轻。

药物慢慢发挥作用，他变得困倦，脑袋一点一点的，不自觉往一边倒。

我伸手捞回来，放在肩膀上。

江亭遇又有精神了，重重瞪了我一眼，似是气我不懂他，却没再动。

“林…林洛抱我…亲我，你都不…不生气…人家…都说…爱是在乎…表现…在…行为上……就是…占有欲，你对我…没有…占有欲……”

几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极为艰难，但眼底的控诉却是一分不少。

眼睛睁不开了，他就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通过外力控制眼皮，固执地等我解释。

“就为了这个？”

他倒是会先发制人。

我有些好笑，遮住他瞬间瞪大的眼睛，一下一下揉他的胸口。

“因为我知道她是你亲姐姐啊，也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爱情。”

“借…口！”

“分明就…是不…不在意……不…喜欢才会…不…在意……”

握住他作乱的手，十指交叉，抵在唇边狠狠咬了一口。

江亭遇被这个动作勾得眼睫惊颤，期期艾艾说不出话，苍白的脸染上淡淡粉红。

“疼了？”我问他。

江亭遇委委屈屈地点头，又可怜兮兮地把手伸了伸，“给…给你咬……别生气……不疼……”

“既然如此……”我作势张嘴，江亭遇本能地闭上眼，眉毛皱在一起，五官都在用力。

他很怕疼，或许是之前疼了太久，也或许是抑郁症的并发症。

他的痛觉变得特别敏感，平时护士给他扎留置针时扎得那一下，都能疼得他打哆嗦。

牙齿在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缩了回去，变成柔软的舌尖。

“再瞎说下次咬你耳朵！”

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威胁他。

这下子，不仅眼睫震颤，连心律都跟着飙了几下。

江亭遇悄悄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掩耳盗铃般缩回去，小声反驳：“咬耳朵是…是痒……”

看着他这副小媳妇似的做派，我生出一种永远拿他没办法的无力感。

江亭遇是天生的钓系，他总有办法让人无条件地宠着他。

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顺着毛哄能咋的？

我回头看了眼他父母，嗯，虽然表情复杂，但没有挪地儿的意思。

果然，人的天性就是吃瓜看八卦。

幽幽叹了口气，我慢慢将怀里的人放倒在床上，然后顺着力道压下去，用身体将人锁住。

江亭遇没反抗，乖顺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想什么呢！”

我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屁股一下，无视他眼中浓郁的控诉，把枕头一个个堆放在他周身各处。

又把各种管子、线路理顺，然后侧身躺在旁边，一手垫在他后腰，一手捂住他的肚子，慢慢捋揉。

困意上涌，江亭遇呼吸渐渐绵长。

不想他带着疑惑入梦，在他彻底睡着前，我还是解释了一句。

“不是不生气，只是我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想着我的阿遇已经这么难受了，我要是再不顺着他一点、心疼他一点儿，他可怎么办呢……”

第101章

化疗的副作用是从江亭遇第二次化疗结束后开始显现的。

脱发、腹泻，加上升白针导致的骨痛、乏力。

他难受得撑不住晕过去，又被疼醒，一晚上翻来覆去。